路过的临水村人也上下打量了一眼:“杵在这里干什么,等会儿是不是又要信口开河,说我们神女不好,我们临水村的人等着你病死冷死了?”
陈果面上阵红阵白,被杏儿拉去换衣服了。
晚上无雨,被收拾整洁的柴坝中央,放了好多条凳。
旁边,是临水村的婶子们在舀饭。
陈果换好衣服,也拿到了一个大粗碗。
他跟着望山村的人排队,发现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临水村的人大多时候对他们都很客气,除了看见陈果的时候,会产生些许的抵触情绪,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这人竟然当着小郢姑娘的面,说出来不尊重神女的话。
简直该死!
陈果也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就连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碗里的饭,都好像比别人的少一点,相对的,碗里的那勺肉末汤,也少很多。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闹哄哄的人群中,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望山村里与他相熟的少年,此刻也只敢悄悄望他一眼,然后偷偷低下头,埋头吃饭。
而他的三娘廖秀儿,他在临水村的依靠,此刻竟然跟临水村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看上去,她在这里过得很好,也融入的很好,好到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望山村人了一样。
陈果蹲在角落,火光都不能照进来的地方。
旁边,族老说明天会去把第三批人接回来。这都是神女仁爱,今天大家才能活着,才能吃到神女赠与的神仙米!
人群都发出了欢呼的声音,陈果望过去,看得出来,都是临水村的人。
他们对神女,仿佛有种盲目的尊崇。
陈果不屑一顾。
他收回目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任性,就算要离开这里,也得吃饱饭再说。
然而,等他两三口把饭刨进嘴里时,他忽地愣住了。
这米饭——
陈果把嘴里剩下的饭反复咀嚼,只觉得,这米饭香甜软糯,再配上肉香,简直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就算过年时候吃的大鱼大肉,那都比不上!
陈果看着碗里最后一口饭,只觉得,再闻着那肉香,只觉得,更饿了。
临水村的人太可恶了,竟然用这样恶毒的手段惩罚他!
陈果把碗沿上的汤都刮了个干净,米饭更是一颗不剩。
放碗的时候,他更是看见他们同村的人,满是餍足。
看得出来,来临水村之前的不安,在一碗饭后,都烟消云散了。
外面升起篝火,棚屋不够住了,小伙子们就挤在一起。
晚上,依旧有人守夜,还加派了人手。也是因为这里除了临水村的人,还有望山村的人。
他们要是抢了东西就跑,可能成不了多大的事,要是再添一把火,那倒是很容易。
陈果和几个同村的就塞入了一个棚屋里,有几个和临水村相熟的,跟看见了亲人那样,很快就和临水村人说到了一起,说自己这几天多惨多惨,临水村的听了,也频频叹气。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陈果,谁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等望山村的少年卖惨完,棚屋里终于又安静了些。
陈果双手枕着头,似乎入定。
旁边,聂榕桂翻身,坐在陈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果。
感觉光被挡住,陈果立马警醒,就看到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那笑里好似藏刀。
聂榕桂看着陈果,“就是你,今天说了神女坏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