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岭给胡杉行了礼之后,就小心翼翼的。
知道神女要见安岭,众人还给安岭好生提点了一下。
廖秀儿更是跟安岭说:“你也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神女是神灵。该忌讳的要忌讳。”
“我知道,神女嘛,她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吃的。我会好好说话的。”安岭再三保证,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要死的。
此刻,安岭被叫起来坐着。
她有些不舒服,想问神女可不可以让她站着,就算不能站着,跪着也行。
只是还没问,旁边,石小妹就把她按好了:“安岭姐,你别怕,我们神女最好说话了。”
安岭还有些扭捏,笑得干巴地点点头。
胡杉问:“可以问你为什么想死吗?”
安岭瞪大了眼睛。
之前还让她不要在神女面前说死不死的忌讳词,这可是神女提的啊!
安岭想了想,说:“我弟弟死了,我未婚夫也死了,我父母死了。我已经28岁了。如果不陪葬,我活着也没意义。”
胡杉被震惊了一下。
石小妹啊了声:“可是,活着没意义,那也不能死啊。”
安岭问:“不死能干嘛?那些说亲的媒婆,都说我克父克母克夫。我如果还留在这里,兴许那两老的也给我克死了。”
石小妹说:“那是他们命薄,你命硬呀!别人都死了,就你活了,那肯定是你命不该绝啊。”
安岭问:“是这样吗?”
“是啊!安岭姐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厉害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多可惜啊。”石小妹说。
石小妹天生不敏感,对胡杉的心意也揣测不了多少。但她知道安岭的厉害,小郢姐喜欢,神女看样子也喜欢,那她也就喜欢。
胡杉看向安岭,眨眨眼。
大约因为经常接触的女性是小郢和石小妹,一个从不信命,一个还未被世俗归化,胡杉从未觉得,自己与他们的思想格格不入。
安岭被石小妹夸了一通,这会儿还有些懵懵的。
“这也厉害?女人做这些……是会被婆家嫌弃的。”安岭说。
“哪里嫌弃?我还想跟着你学射箭呢!我们神女也对这很感兴趣。”石小妹说。
“安岭姐姐,你很厉害,你杀人的时候都不眨眼,我和小郢姐姐都看蒙了。”
安岭瞥了一眼石小妹:“这不和杀鸡一样。”
“不一样啊。”石小妹比划着鸡脖子,又比划着陈六的脖子。
那么大个人,前面还有一口气跟人说话呢,然后眨眼就被敲没了!
胡杉看着他们对话,一时间,竟然脑子停摆。
她还以为安岭是因为杀人者偿命……结果,对方觉得自己活着没意义?
什么叫有意义呢?
胡杉巴不得活长点儿,再活久一点儿。
以前那么大百万的房贷都没压死她,现在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地位,换了个起点,她这都快要一步登天了,还让她死?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有盼头了!
“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胡杉问。
面对神女问话,安岭还是没那么自然。她磕巴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义。
按照她所想,她应该在十七八就嫁人了,但是因为家里留她做活,又拖到了二十,结果娘走了,说好的婚也退了。三年后,爹也死了,她养着弟弟,想着哪个好心的把她娶了,顺便帮她养弟弟。
结果现在二十八了。
胡杉见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也知道,自己遇到一个笨学生了。
她想死,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想死,没有其他原因。
胡杉问:“你之前觉得,你是为了别人而活,那你为谁而活都是一样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