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得到了嫌弃的眼神。
张谋士咽了咽唾沫,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就现在贺将这个架势,进一步直接谋反,那也是很正常的。
他如坐针毡,只觉得屁股下面那皮质的椅子,都坐着不舒服了。
他很想换个位置,却发现,这大大的椭圆桌子,很快就坐满了。他还在尴尬着,感觉自己是不是要开始被审判了,紧接着,就听到拖拉椅子的声音,往后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也坐满了人,有年轻的也有看上去沉稳的,模样各个神态镇定,隐约还在张望什么。
镇边军的人他不全都认识,却也知道,能和贺泽一间屋开会的人,估计都是镇边军里的骨干了。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他听不清楚,但一旦被人发现他在偷听,就会得到对方一个威胁似的眼刀子。
他无所适从的看着房子内的摆设。林大人家就极具奢华,他作为领导人最重要的幕僚,在林家也是座上宾般的款待,他还有一座离京不远的宅子,衣食住行,奴仆丫鬟,一应俱全。
虽不是那顶奢的浮华,却也是见过诸多世面。
但这房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光是这个房间……这是整栋楼,他也是第一次来。
他以前以为这里是给贺将军住的,却没想到,这里安排了一张大大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花瓶,还有纸张笔墨,四面白墙,角落是奇怪的绿植点缀。
一时间张谋士觉得这镇边军开会,是否也太另类了一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女子,看上去装扮的素淡典雅,从头到脚都是白色,几抹淡色的粉蓝点缀,那人一进来,张谋士便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人怎的那么眼熟,这不是那位……胡师?
他想到这里,也就看到众人都站了起来,对着胡师行了一礼。张谋士慌忙之间站起来,也赶紧的弯腰作揖。
胡师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
张谋士随着众人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却也不敢看对方。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与此女子相见面的场景,她众星拱月般的存在,镇边军在她身边都象成了陪衬。
而林大人更是因为出言不逊,被拉出去挖土。
由此可见,她在镇边军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张谋士如今成了人家的阶下囚,当然是保命要紧,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自己只要先苟着就行。
他跟着众人站起,又跟着众人坐下。
胡师身边跟着护卫和侍女,护卫们把守门口,侍女们却抱着一些东西放在桌上,他们有条不紊的整理着什么东西,有的还把窗帘给拉上,桌子中央点了几盏烛火。
紧接着侍女们一贯而入,在他们面前摆放了一本书。
书?
张谋士看着面前的一本书。
那书风看上去精致华丽,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封皮,在荧荧烛火下像是在发着微光,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厚厚的纸张里,透着独特墨香。
他将书侧了侧,借着烛火,就看到上面大大的写着“新城法典”四个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书给他们,他只知道旁边有个人撞了撞他,然后指着这四个大字说:“喂,你识字啊,帮我看看这新城什么什么?”
张谋士被撞的回神,看着这四个字,一时之间又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发现是温副将,原来是个文盲,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也正常。
“这是新城法典。”
“法典?”温副将眨巴眨巴眼,“这两个字就是法典啊,这什么意思啊?这书可真好看,我等会儿问问胡师可以揣回家不,拿回去给我女儿也看看。”
张谋士一时间哑然,只觉得如鲠在喉,他怎么跟温副将解释呢?
算了,这个文盲什么都不懂!
这个文盲一点都不懂他内心如何的忐忑,如何的激动。
这可是法典,他们是要谋反?真的要谋反吗!
只有他们最清楚,贺泽的忠心有几分。
永康朝臣谁都可能反,只有贺泽不会。
他们拿捏着贺泽的把柄,想逼他去死,逼他就犯。却没想到被人将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