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芝芝笑容僵了一瞬,但又想自己从前没有拿正眼瞧过她,她不记得也很正常,于是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家母温良钰,我在家中排行第三,叫我芝芝就好。”
“!”
萧念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原来这就是温芝芝,她上次还放人家鸽子了。尬笑一声,“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江砚澄原本走在萧念前头,听到动静后又转了回来,此刻站在萧念身后,亲眼看着温芝芝拿出一个精致的兰花荷包,脸上泛着红晕,温声细语地说:“这是我做的荷包,不小心多做了几个,放着可惜,想送……送一个给你。”
江砚澄瞥了眼,绣工十分精湛,兰花绣得栩栩如生,典雅娟秀,绝非一日之功。
萧允和他说过,男子送女子荷包是表达爱慕之意的意思,女子若是接了,便是同意。
那兰花绣得太好,好到刺痛了他的眼,摸着手指上被针扎得刚结痂的伤口,江砚澄都没看萧念的脸色,转身走了。
他不想看,更不敢看。面对这样的温香软玉,他算什么?只是个伴读罢了。
而萧念是国公世女,她高高在上,她地位不凡,他和她是云泥之别,他们中间隔着的是天堑,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早点认清,也早点解脱。
冷风拂面,吹得江砚澄心里愈发堵得慌,走在繁华的街上,却没了来时的欣喜。
“卖糖葫芦咯~好吃的糖葫芦——”
江砚澄被叫卖声吸引,看向红彤彤的糖葫芦,他记得,萧念喜欢吃,每回遇到了都要买,他也尝过,可他觉得外面又甜又腻,里面又酸,哪里好吃了?
心里想着,脚步却不自觉走了过去,鬼使神差地买下一串,咬了一口。
嗯……还是一样的,外面太腻,腻得粘牙,吃到中间又很酸,甚至酸得有些发苦。
不好吃。
他咬了一口后就捏在手里不吃了,只闷不吭声地往前走,一不留神被一旁闯出来的孩子撞了一下,糖葫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沾满灰尘。
“……”他弯腰蹲在地上,看着糖葫芦外面裹着的糖衣碎的四分五裂,心中的那口气涌上喉间,嘴里又酸又苦的味道还没散去,反而越发浓烈,刺得眼睛也酸酸的。
本来还想留给萧念的,现在也没了。
“阿砚!”
萧念的声音骤然响起,江砚澄回头望去,见她拿着一个草把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眉眼带笑,逗小孩似的口吻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人撞掉啦?”
江砚澄低下了头,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地上的糖衣一起裂了一条缝,他站起身,扑进萧念怀里,双手勾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间。
萧念屏住呼吸,脊背不由得绷了绷,这是江砚澄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主动抱她,她空着的手抚上他的背,声音轻了下来,哄道:“怎么了?一根糖葫芦而已嘛,我给你买了很多。”
从刚才拒绝温芝芝后,她就发现江砚澄不见了,一路找来,意外地看见他竟然在买糖葫芦,江砚澄不爱吃糖葫芦她是知道的,于是揣着好奇默默跟着,就看见刚才他被人撞掉糖葫芦的那一幕。
江砚澄趴在她怀里,闷声说:“我想回家。”
萧念抚背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家?是想回现代吗?
“回……回哪个家?”萧念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喉咙有些发疼,放在他后背的手滑落了几分。江砚澄一定是想家了,想回那个自由自在,美好快乐的地方。
可她,实现不了……
江砚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泪逼了回去,听见萧念的疑问,颇觉好笑,“还能回哪个家?当然是小姐的家了。”
他在这里又没有家。
萧念手臂微微收紧,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好,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