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靠得太近,他总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萧念的手不老实。
“只是什么?”萧念接过茶盏,轻抿一口。
“只是小姐要备考,应当把时间都放在温书上。”江砚澄找了个十分正经的理由。
“……”萧念思忖了会儿,觉得也是,江砚澄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萧允学规矩,肯定憋坏了,回到书院和其他伴读一起上上课,聊聊天也挺好。
“也好,陛下授予我监督权,你若是去听课的话,我也好时常去查看。”
江砚澄呆愣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萧念在把他当小孩养。
“不过。”萧念话又转了个弯,眼里噙着笑,“我有空的时候还是可以继续教你写字的。”
“……”江砚澄确定了,萧念就是在逗他,总是找尽各种方法捉弄他,“小姐,不用了。”
他想拒绝,萧念手指慢慢转着茶盏,意味深长道:“这个政策第一次在凌云书院实施,也不知道一年后效果如何?若是一直都是一些连字都写不好,教也教不会,还不肯用心学的学生,还能继续推行下去吗?”
江砚澄愣住,这个试点机会是萧念好不容易争来的,绝对不能轻易失去。他把准备好的理由咽了下去,神色认真道:“小姐说得对,我会认真的!”
他要做三好学生!
萧念放下茶盏,侧着的半边脸勾了勾唇角。
二月中旬,春雪消融,吹在脸上的风仍旧带着寒意。书院的学子们懒洋洋地依次走进讲堂,可心思根本不在温书上,全都在低声交头接耳,讨论着新政,时不时发出几声嗤笑和唏嘘。
萧念因为收拾行李,来得晚了些,还没进讲堂,就听见身后传来趾高气昂的挑衅,“入学第一日就看见你,真是晦气,我今年的好运只怕是都要没了。”
江砚澄率先看了过去,登时眉头皱在一起,恨不能上去梆梆揍她两拳。
萧念听这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转过身,颇有些惊讶道:“这是书院新来的学子吗?从来没在书院见过呢,不过你刚刚说的是自己的祝福吗?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你!”张菁一时语塞,她之前整日无所事事,不愿来书院,要不是温轩仪来回劝说,她才懒得来呢,这大清早的,冻死了。
萧念牙尖嘴利,在朝堂上的言论她也是有所耳闻,不欲与她争执,目光转向她旁边的江砚澄,不屑冷哼,“外头现在都在传你是京城贵女中的典范,还说以后会成为治世能臣,可这治世能臣,不也是个贪图美艳的货色?把自己说得这么好听……”
“张菁!”萧念冷声打断她,“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打了?”
萧念倒不是怕自己被说是个好色之徒,只是不想江砚澄成为她攻击的对象。
张菁不理会她的威胁,这是在书院,她还真的能对她动手?
“怎么?还不让说了?你不是很能耐吗?治世能臣还护不了身边的伴——”
她的话戛然而止,寒风凛冽,挟着怒火的拳头骤然袭来,不偏不倚停在她的正前方,只有分毫之差。张菁不由得屏住呼吸。
萧念眼眸冷冽,对于主动找打的人,她从来不惯着。
“小姐。”江砚澄注意到围观过来的人,生怕这些人又传出什么谣言,萧念已经为他承受得够多了,他拉住她的衣袖,劝道:“我没事的,不要在书院生事。”
张菁也后退了几分,梗着脖子道:“这、这可是书院,你要是敢动我,山长可饶不了你。”
萧念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口出狂言,我可保证不了会干出什么事!”
话落,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人,三人着青色官袍,见着面后皆含笑点头,拱手行礼,最右侧的她认识,正是监丞白茂。
此人诡计多端,一不留神就会被扣一个惊天大帽子,萧念退开一步,和张菁拉开距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进来的人。
白茂当然看见了,走上来明知故问,声音还特意提高了几分,“萧小姐方才是在做什么?”
张菁往白茂身边靠近几步,指控道:“萧念你真当书院是你家了?眼下几位大人都在,你可别想对我动手!”
“哦?”白茂斜眼一笑,看向旁边的礼部郎中,“书院乃读书圣地,萧小姐在书院动武怕是不妥,有失家门风范,更坏了书院规矩。”
萧念都还没说话呢,仅凭白茂一张嘴就给她定了罪。她眼眸微眯,气定神闲地道:“白大人严重了,张小姐第一次来书院,我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增进一下同窗情谊。”
张菁闻言白了一眼,“你放什么狗屁,谁要和你增进情谊了?你分明是想对我动粗!”上次被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的脸可是养了半个多月才好,想想就气愤,眼下见萧念睁眼说瞎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念抓住机会反问:“原来张小姐如此不屑与我为友,我还当你刚才辱骂我的话是玩笑呢。”
张菁哑然,白茂看她一眼,甚是无语,没见过这么蠢的。
“萧小姐虽出身武将世家,但据我所知,武将世家也不是靠拳头来交友的吧?莫不是家风如此?”白茂忽略萧念的话,抓住她的错处不肯放。
人群中,何思微听后,脸上露出看戏的讥笑,她对付不了的,有的是人对付。
萧念确实出手了,就算没真碰到,那也是一个把柄,只要多加渲染,小错也能成大错。围观的人在后面挤了一排,有人唏嘘,有人兴奋窃语,期待着接下来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