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常言道事不过三,这不也才两回?”
随便寻了个由头自我安慰一番的陈公公,心一横,自己端着茶就进了殿。
“圣上,您请用茶。”
瞅准时机的陈公公,轻轻将茶盏放在宣沛帝的一旁:“底下的人刚刚来报,说坤宁宫一早忽然发落了宫人去掖庭,还罚了那些教导嬷嬷掌嘴和庭杖。”
话说完,却没有回应。
眼见宣沛帝神色淡淡一如既往,半点也不为之所动,陈公公乖乖闭着嘴,轻手轻脚的退在了一边。
低着头的陈公公心里叹着气:’阿杼姑娘,若是圣上能开恩,咱家立马派人去接你,可这实在不怪咱家,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咱家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往后啊,你若是走’
正嘀咕呢,陈公公余光就瞥见宣沛帝冷不丁忽然起身,大步朝着殿外去。!!!
一惊后很快反应过来的陈公公,连忙追了上去,急急道:“圣上,圣上您去哪,这,这外头的雨下的这么大”
“去千文阁。”
见脚步不停的宣沛帝丢下一句话后,出了大殿,陈公公脸都急白了。
“圣上,您慢着点,这雨”
在殿门口劈手夺过福海手里的油纸伞,陈公公忙不迭的垫着脚,举高了搭在宣沛帝头上。
宣沛帝自己接过了伞,福海连忙给陈公公又送了伞,很快,一行人又拥着宣沛帝去了千文阁。
***
“哗啦——”
冒着倾盆大雨闷头急奔的阿杼在宫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接连踩起了水花。
听着身后追着她的动静,阿杼没有回头,只一言不发的拼命跑。
冯贵妃最见不得人婆婆妈妈,犹犹豫豫的磨蹭,她既都开口指了路,那都没给阿杼反悔的余地。
阿杼这一跑被发现后,性质就变了。
抹了把雨水急奔的阿杼没有半句抱怨,不过是坏结果和更坏的结果而已,一样,都没差的。
而在后面追着阿杼的辛者库嬷嬷和银冬等人,是真觉得阿杼是不是雨淋坏了脑子,已经疯了?
她从掖庭跑出来,违抗凤命在先,宫中急奔触犯宫规在后就算现在她们抓不住她,顶多就是落个落个办事不力的名头,可阿杼她还能跑到哪去?
就这么急着给自己平白罪加几等,找罪受,她是活腻歪了,急着寻死不成?
骤雨急风中,长街上的宫人本就不多,甚至看阿杼这么跑,事出反常,反倒更没人敢拦。
打着青伞没法追人。
扔下伞,一张嘴灌进去的就是风雨。
银冬她们又没和阿杼一样“发了疯病”,自然不敢破罐子破摔般在宫中高声急呼,只能又气又急的撵着阿杼。
冒着雨吃苦受累,一个个心里咬着牙发誓,等追上阿杼,就让她好看!
这场“你追我逃”的雨中“追击战”,一直到跑到了承恩宫不远处才有了结果——
“大胆——!”
御前侍卫直接冲着冲撞御驾的阿杼拔刀了。
满脑子只想往含元殿去的阿杼停住了脚步,隔着仿佛要让天地相连的白茫茫雨幕,阿杼抬头看见了宣沛帝。
她跑到了,她真的跑到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撑着的那口气哗的散了,阿杼站都站不住了。
“扑通——”
阿杼望着宣沛帝,直直的朝着他跪下了。
“圣上,圣上,那好像是阿杼姑娘。”
不是好像,她就是。
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