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先帝的旨意,你就该去教坊做个人尽可夫,任人践踏的下等娼妓!”
姜家这事同姜家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忽然之间就变得面目极其狰狞的王皇后,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像做梦似的阿杼,脑袋里空空一片。
她的嘴下意识张了张,却先尝到了浓厚的铁锈味。
有点甜,又有点恶心。
“不识抬举的贱婢!”
“巧言令色,恬不知耻!”
王皇后骂着眼前的姜杼,可又不像只骂她。
这份尖锐的恨意磨得有些太深了,深得只是稍微摸一摸边刃,就伤到皮开肉绽。
最后,阿杼被关去了杂物库。
为防起火,杂物库里并没有烛火。
黑漆漆的一片里,阿杼缩在墙角抱着自己。
之前在满宫飘着的流言蜚语里,阿杼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许是因为她早就因着夜不能寐倦怠不已,又或许是今夜的事过于意外,过于突然又过于激烈阿杼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麻木,所有的情绪像是忽然被抽空了。
只是她神色木然却缩在那时,无知无觉的流起了眼泪。
***
这几日的天色也格外任性,阴雨晴日却是随心所欲的轮转。
许是瞧着宫中实在热闹,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隐约就瞧见裹着的那团阴云,也来巴巴的凑热闹。
阿杼穿的很是单薄,被几个嬷嬷压出去的时候,衣角被吹得凌乱。
但阿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毫不关心自己的下场,随便自己被带去哪里。
直到她被带回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奉皇后娘娘口谕。”
“兹有掖庭选宫宫女姜杼,御前失仪,犯上不敬,触犯宫规,特罚苦役”
“系掖庭掌事孙素芳,掌管掖庭不利,教导无方,责令,当众掌嘴三十,罚俸半年。”
“其余教导嬷嬷,庭杖二十,罚俸三月。”
“期间暂留职位,以观后效。”
阿杼回到掖庭了。
却不是以她想象中风风火火,“衣锦还乡”的方式,而是狼狈不堪,甚至牵连他人受过。
按令,掖庭里所有人都得观刑。
随着众人来到庭院,各种各样的目光不出意外的落在了被压着跪在庭院中的阿杼身上。
“她就是阿杼。”
“原来就是她啊。”
“她不是去了坤宁宫风光的很吗?这是怎么又”
“她啊,听说是想爬龙床惹了圣上不喜,还不知悔改,又在坤宁宫里”
“真是胆大包天。”
“谁说不是呢,不过你瞧瞧她的那副模样,也难怪她起了那份心思”
“”
“不是我!”
在坤宁宫混着无数窝囊气,硬生生忍住的委屈,终归是在这一刻,在这熟悉的指指点点中陡然爆发了出来。
姜杼恶狠狠的瞪着,所有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