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恩养恩本就难撕扯清楚,眼见宣沛帝如此,被自己生母亲手断送一辈子的阿杼也难得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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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坤宁宫请安的时候,那真是,是个人都瞧出来王皇后春风满面的模样。
“明日随本宫去迎接太后,必得规规矩矩的,谁若是失仪,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王皇后警告着众人的时候,张贵妃只感头疼的想扶额。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得意洋洋的王皇后,那是恨不能冲上前去晃一晃她的脑子。
舒太后是个什么性情,还没吃够教训?
她老人家那是对出生名门的妃嫔,越是有名气的家族越是不待见,恨不能用近乎折辱的方式看人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俯首贴耳才觉痛快。
在这宫里,舒太后的吩咐才是最要紧的,她老人家有命,任何人都不得违拗。
那些年,就连王皇后都得早早的去寿康宫里立规矩,好生侍奉这位婆母,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宫里身份低的小虾米,舒太后她老人家看不上眼,但张贵妃能躲到哪里去?
所以现在张贵妃不光是想埋怨王皇后的馊主意,张贵妃甚至连自己都埋怨上了,她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咽回当初让王皇后忙起来的话。
要是早知道王皇后要请的是舒太后,张贵妃都能帮阿杼把她“怀有身孕”的事,想方设法瞒的死死的。
现在,呵呵,说什么都晚了。
“太后娘娘为国祈福辛苦,如今功德圆满回宫,嫔妾等自当尽心侍奉。”
张贵妃倏地回头盯住了说这话的唐昭仪。
想想唐昭仪是三年前选秀入宫的也就是说她完美的避开了舒太后“荼毒”后宫的日子。
“唐昭仪这说的是什么话?”
“就凭你一个昭仪,也敢大言不惭的断定什么功德圆满?”
“你是个什么东西?高僧大德转世不成?”
唐昭仪没防备着张贵妃突然近乎刻薄的羞辱,一下脸色就红红白白的格外难看。
“贵妃,贵妃娘娘,您”
看张贵妃朝着唐昭仪发火,王皇后才懒得管,都是两个狐媚子,谁咬谁都是好事。
宫里的其他妃嫔得罪不起张贵妃,话题自然而然的就往好惹得人身上转移了。
端着茶盏却一口没喝,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阿杼,自然就又成了集火的目标。
“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最重规矩。”
“是啊,这些年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不在,当真是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敢冒出来了。”
“如今好了,有她老人家坐镇,宫中必得万事太平。‘
“”
嘿,阿杼还怕这两句说嘴不成?
这些娘娘文绉绉的可比掖庭里的粗使宫人骂的没劲儿多了。
阿杼就这么脸色变都没变的安稳坐着,察觉有人看她,她也不慌不忙的抬头看过去——是贤妃。
想想这位娘娘没挑过她的刺,寻常请安的时候也不爱出声,只一心一意安静的养着六公主,阿杼十分友善的对她笑了笑。
而疑心病重的贤妃,手一下就攥紧了,颇觉阿杼笑的意味深长。
“皇后娘娘。”
听着满殿左一句太后娘娘,又一句规规矩矩,实在坐不住的张贵妃直接道:“嫔妾有些头疼,这就告退了。”
这几日的重心都放在了阿杼身上的王皇后,这会儿也没和张贵妃过不去,她摆摆手,放人走了。
扭头看着底下“三皮脸”似的阿杼,王皇后就是一肚子的火。
偏顾忌着她的肚子,王皇后也不敢刁钻的罚她,见人一副优哉游哉看戏的模样,王皇后眼不见为净,直接让人都滚蛋了。
出了坤宁宫,阿杼也没回关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