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二背着手抬着头看新起的屋子,虽然只是茅草房,但起码是新的啊。
听见钱桂枝在那摔打,不由啧了一声,“你这是作甚。”
钱桂枝哼了一声,“你说呢,今儿见到二丫,那死丫头连自己亲娘都不认,都怪你,还不是你说得让宋家养着。”
夏老二现在听不得宋家,虽然他这一阵忙着起屋子,但村子里的话他也知道。
老张头和宋有粮爱在一块打叶子牌,他来他家做工,时常几个人说宋有粮,眼底都是羡慕,说宋有粮现在在镇上当掌柜的,很是风光,他想听不见都难。
呸!宋有粮在村子里出了名的懒蛋,现在好了,摇身一变成掌柜的了,真的是气死他了。
夏老二很少不服气,“那宋家有什么可风光的,还不得养着我闺女。”
钱桂枝哼了一声,“你心里不舒服就直说。”
“我有什么不服气的,等我儿子夏志长大了,到时候有老子风光的时候。”
夏老二指望夏大志,夏大志马上都要十三了,还跑着玩泥巴呢。
宋家这边商量好之后,苗翠花第二天就去镇上找院子去了,她好歹在镇上混了几年了,比起找铺面,找院子的事对他来说可简单多了。
她拎着篮子,稍稍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合适的院子,离铺面不远,三间半旧的青砖瓦房,到时候修补一下就成了,一个月只要六百文,苗翠花当即给订了下来。
苗翠花心里高兴着呢,这下她不仅能顾着家里还能顾着点铺子,两全其美的好事,她发现家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渐渐好了起来,觉得夏小满简直是她家福星。
哎呦,那会儿差点给满哥儿推到火坑里,还好那孩子不记仇,真是罪过罪过。
宋长扬几人在家歇了两天,村里有人拎着镰刀下地了,宋有粮头一日也拿出来镰刀,在石头上磨镰刀。
宋有粮虽然懒,地里的庄稼照顾得也不大上心,但这会儿是把吃食往家里搂呢,乡户人家就靠着这几亩地吃饭呢,连宋有粮都勤快了起来。
夏日多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大雨就落下了,麦子能收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拎着镰刀下地了。
宋家一家人也早早起了床,秀娘头几日也出了月子,脸上带着笑怀里抱着年年,年年刚睡醒,握着小拳头啃了起来。
二丫也趴到秀娘身上,“啊,弟弟,弟~”
秀娘笑着说道:“不是小弟弟,是小外甥。”
苗翠花正盛粥呢,听见了说了一句,“什么小外甥,就是侄子,二丫,这是你侄子。”
她闺女现在回家了,还分什么内外有别呀,就连年年都是姓宋的,二丫可不就得喊侄子。
秀娘笑了一声,“听娘的。”
后院夏小满在打扫鸡圈鸭圈,过了几个月了,他的鸡鸭已经长到脑袋那么大了,养到年底就能吃了。
夏小满把鸡圈鸭圈扫好,又剁了一些野菜伴着麸皮给放到了食材里,看着他的鸡鸭啄着粮食,夏小满脸上带着笑,多吃点,早点给他下蛋。
一旁的宋小玉则蹲在地上挤羊奶,那只羊一直动,宋小玉哎呀了一声,“你别动呀。”
宋小玉挤了满满一碗羊奶,夏小满则过去给母羊的食槽添了草进去,宋小玉小心翼翼端着奶,“哎呀,它最近不听话,老是喜欢乱动。”
夏小满没好意思说,他们都是一早起来去铺子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娘给挤的羊奶,玉哥儿或许不大会弄,母羊才一直乱动。
宋小玉端着羊奶去灶房煮奶去了,夏小满忙活完了也跟着出去了,伸头朝灶房看了一眼,二郎正在烧火呢,他朝宋长扬笑了一下。
宋长扬嘴角扬起,“忙完了。”
夏小满嗯了一声,灶房里飘着白面和韭菜混在一起的香味,白色的水汽噗噗往外冒,今天二郎割了一把韭菜,做了一锅韭菜鸡蛋包子,夏小满喜欢吃包子,特别是宋长扬包的包子。
夏小满进了灶房捞出一筷子腌千金菜,淋了点香油给端了出来。
他进堂屋的时候,二丫正趴在秀娘的腿上和年年玩呢,夏小满也凑了过去,捏了下年年的小脚脚,“年年,年年。”
年年提溜着黑亮的眼睛朝着夏小满笑了笑。
没一会儿宋小玉端着羊奶过来了,嘶嘶哈哈嫌烫手,苗翠花给接了过来,“你这小哥儿,分成两碗端过来不就成了。”
宋小玉嘿嘿笑了一声,“我忘了。”
随后又跑去灶房拿了个碗过来,苗翠花把羊奶给分开了,一碗是年年的,一碗是二丫,二丫闻见香味儿就扒着桌子要看,“娘,吃~”
小丫头也就比桌子高出来一个头尖尖,踮起脚尖都看不上的,夏小满把人给抱了起来,“哥哥喂你喝。”
二丫急着喝奶,夏小满拿了小勺子吹着为她喝,二丫喝得吧唧了下小嘴,夏小满笑了一声,这小丫头现在胖乎乎的。
桌上另一碗羊奶也凉得差不多了,秀娘端来喂给年年喝,年年小手也不抓碗,乖乖地一口一口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