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先前已经说了,自己是只治有缘人的游医,他们便把她当成传言中性情古怪的神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运气好才见着,所以也没多起疑。
金溪趁机打探他们,他们还侃侃而谈地回答。
这户人在姑苏城几代人皆是富商,这一代的家主本事大,家里越发的好了,可商人地位低下,钱财被觊觎便容易被欺压。
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文墨好的,便想着参加科考,改变一下几代为商的命运,哪知临门一脚便频频出意外,活像是扫把星俯身,不到两年间,家道中落到只能果腹的地步,家主下落不明。
家里唯一的希望便是长子科考成功,可读书花钱可不少,他便挤出时间去谋生换点钱财,结果又出意外,没钱诊治便只能回家熬,可如此重的伤,熬不过只能看着他死。
所以,金溪方才听见的那一声哭嚎,是一家人绷着的希冀碎了,几近家破人亡。
大猫猫和沉莎在旁边搭把手,也处理了一个多时辰。
金溪在井边洗干净手:“我近些日子都在这里游玩,过几日再来看看。”
趁着这个空隙拾起小石子注入灵力打掉一处设阵位,整个院子的气场容压抑变得舒爽了不少。
女子拿着干净的帕子来给她擦手。
金溪忽而心里一动,问她:“隔壁巷的四十九号居,你们可认识?”
女子想了想,道:“他家啊?比我们还早就在这里了,也是可怜人呐,相依为命的兄妹,兄长每日早出晚归去给人写字谋生,可惜妹妹年纪轻轻便失了魂,从前多伶俐的小姑娘啊。”
“原来如此。”金溪走向提着药箱等她的大猫猫。
女子打量一下她,又看一眼大猫猫:“怎么了?瞧你也不像是为着他皮囊来寻写字的。”
金溪笑道:“哦,碰巧遇上他生了病,不久前才送他回家去。”
“竟是这样,那我家还是沾了他的光呀。”女子眉间的忧愁淡去许多,笑着跟到门外送他们走。
“或许是有缘呢。”金溪笑吟吟地与她道别便离开了。
她绕着坊间看了一圈才往四十九号宅去,蔫蔫地抱着大猫猫的手臂:“唉……那日去山明观便觉得不对劲了,那般多衣冠富贵之人愁眉苦脸地去求福,姑苏城这般繁荣,反而成了他们的‘米缸’了。”
“可这般多富贵之人的气运,是人类能接受得了的吗?”沉莎问。
金溪蹙眉深思片刻:“你说,会不会根本不是单纯的夺运?”
沉莎撇了撇嘴:“人类的诡秘心思……我一点都窥不了。”
金溪也是恼了,还不如直接出来打架来得干脆利落:“啧,麻烦。”
*
不多时已经来到四十九号居门前。
“叩叩。”
敲门声响了没多久,小姑娘便来打开门,时隔差不多两个时辰,她的衣衫连皱纹都没多出,面上还是有些呆滞,可金溪察觉到她眼底里的一抹餍足,
“你阿兄可好了?”金溪问。
她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但没有让开位置给他们进门。
金溪道:“我是来找你阿兄的。”
她仍是呆呆地反应慢,却看向金溪的金瞳。
金溪正想着如何哄人放他们进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声音:“长乐,带客人进来吧。”
她闻言,扭头望了下无人的小院,才慢吞吞地带他们进门。
大猫猫的鼻子动了动,凑到金溪耳边低语:“那个气息淡了许多。”
金溪点了点头,她走进来时已经察觉不到,只剩下他们妖能察觉到的那点。
几人刚进小院,又听房内道:“几位可否进房一叙?无意怠慢,只是我此时难以走动。”
大猫猫给金溪撩起帘子,只见男人已把自己收拾整齐,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眸子清明,眼尾还余留少许绯色。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远道而来的世外之人吧?”
金溪径自走到窗边坐下,面上一贯地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何以见得?”
“你们身上有脱离世间的疏离感,国师都未有你们这样,还有……”他抬眸望向窗外的虚空,“你设了结界。”
又是国师,是什么来头啊,这般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