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多娜冷冷抬起眼,漆黑的瞳孔直直看向迪亚波罗。
“【贱人】?”她语气漠然地重复道,语气平直得像在催眠的课堂念枯燥的课文,“用词太低劣了,缺乏想象力。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魔鬼】或者【灾难】……你这个词,恕我直言,毫无意义。”
她明明白白完全不把迪亚波罗放在眼里的态度……几乎要把迪亚波罗彻底点燃!
他气得站了起来,逼近贝拉多娜,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地窖中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托比欧?开出你的条件!财富?名声?威望?……还是需要活人献祭?说!”
迪亚波罗语速飞快,像是已经要接近神经错乱的边缘,好像贝拉多娜只要开出条件,他甚至愿意毁灭世界。
这一次,贝拉多娜终于如他所愿地给了个反应。
她微微歪头,抬起脸来看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离开托比欧……?麻烦你弄清楚,寄居蟹。”她一字一句地道,“是我允许你暂时住在这具躯壳里,我还没有动手驱逐你,你怎么敢反过来对我指手画脚?”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视线在空中交错,一个暴怒如火山喷发,一个冷漠如南极寒冰,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然而,过了没多久,迪亚波罗脸上那狂怒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笑声开始很轻,继而变得沙哑而充满某种扭曲感,让人听了就觉得汗毛直立。
他刻意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恶意,上下打量着贝拉多娜,目光带着一种露骨的、近乎评判的审视。
“我很好奇,”他止住笑,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幽幽闪烁,“你究竟喜欢托比欧什么?那个懦弱、天真、脑子里空荡荡的白痴……
是因为他好骗,而你这种住在墓地里的怪胎,根本勾引不到其他正常男人吗?”
不等贝拉多娜回答,或者说,迪亚波罗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答案。
他又向前迈了一小步,俯身朝贝拉多娜压去,直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如果贝拉多娜需要呼吸的话。
迪亚波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蛊惑人心又充满羞辱意味的语气,故意道:
“如果只是需要男人,何必守着那个幼稚的蠢货?不如和我……”
他抬起手指,触碰贝拉多娜乌黑的秀发,完全不再关注她此刻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提议道:
“怎么样,这个主意?我来献身,作为交换,你彻底离开托比欧,永远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很不错吧?”
地窖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这回连磷火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小歌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飞了出去,只留下两个黑暗气息浓厚的人士互相对着彼此释放冷意。
两台地窖制冷机。
半晌过后,专业制冷机女士贝拉多娜,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今的笑话。
她懒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挑衅地抬起下巴看向迪亚波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自信是种美德,”贝拉多娜慢条斯理地道,“但过度自信,只能称之为愚蠢。托比欧在我眼里,比你这副蠢样子要好上一百倍。”
迪亚波罗气笑了。
反正现在贝拉多娜做什么他都不能更恼火了,干脆就放下恼火,反过来去享受。
他在胜负欲的催使下,再次向前逼近,将短暂离开他笼罩范围的贝拉多娜重新覆盖在阴影之中。
“哦?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他的脸上同样闪过挑衅的光芒,“理论需要实践来验证,小姐。”
贝拉多娜挑眉,用他上下扫视自己的羞辱目光原路奉还,甚至神态更甚:
“这么自信,难不成……你还背着托比欧,用他的身体去外面乱搞过?”
她用了更加通俗好理解的词语,配合迪亚波罗的粗鲁。
迪亚波罗表情瞬间一僵。
乱搞什么的……他确实没有。
但是,贝拉多娜正在看着他,对着她承认这一点,无异于自己举白旗投降认输。
一股莫名的、不愿在她面前落了下风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那叫经验丰富!”
他强撑着气势,试图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实:“你以为我是谁?我和托比欧可不一样!”
“失敬失敬,”贝拉多娜立刻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恶棍,不仅寄生,还这么喜欢用宿主的身体做肮脏下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