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掉她面具的人是那个她一对上就觉得浑身难受的金发辫子男孩。
驾驶座上的人是使用拉链的蓝色男人,而副驾驶座上,坐着某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灰白色眉毛,黑色巩膜红色瞳孔的男人。
是那个阴差阳错复活了她、又得到她预言的家伙。
车内一片死寂。
贝拉多娜注意到这辆车上还有一个金色短发、西装破破烂烂的家伙,剩余的小队成员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在另一辆车上。
驾驶位上的蓝色短发男人脸上明晃晃地燃烧着怒火,也不知道在愤怒什么。
“抱歉,”拥有奇怪生命能力的金发长辫男孩对贝拉多娜道,“之前出于一些理由,我们绑架了你,现在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决定停止这个没有意义的行动,并且弥补你,女士。”
贝拉多娜:“……?”
司机开口了,他的声音里也蕴藏着怒火:“……难以置信。小姐,容我冒犯,您曾经被自己的恋人亲手杀死是吗?对方就是【热情】的老板?那么这次,他再次找上你,恐怕也是想要对你不利吧?”
贝拉多娜漠然:“以他的性格来说,我们确实不死不休。”
她的声音因久未使用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迪亚波罗……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暴露他弱点、挑战他掌控的存在。过去是,现在恐怕更是。这是他最大的缺陷,一生最难以克服的命运试炼。”
“迪亚波罗?!”副驾驶位的男人出声,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汽车里其他成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老板”的真名,“……看来你们果然渊源匪浅!怎么样,我说了,我的情报可信度很高,你们这下应该愿意和我联手铲除那个无情冷酷的家伙了吧。”
布加拉提握紧了方向盘。
里苏特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住贝拉多娜:“告诉我!……迪亚波罗,老板,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要去哪里找到他?!还有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贝拉多娜冷冷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再言语。
里苏特着急起来,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在他的追问下开口了:“真面目?你的问题毫无意义。他善于隐藏,就像他隐藏自己的灵魂一样。至于去哪里找他……你们不正是要带我前去见他吗?”
布加拉提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贝拉多娜说得没错,他们正是在前往去见老板的路上,本来他打算将贝拉多娜献给老板,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个会亲手杀死自己恋人、并且极可能再次下手的人,一个将组织带入毒品深渊、践踏生命的暴君……绝不能原谅。”布加拉提缓缓地低声开口,“女士,我代表我所率领的所有人向您道歉,为我们先前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协助那个家伙绑架了你……从现在开始,我将为您、为正义而战。”
“什么意思?”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另一个金发少年警觉起来,表示,“你要背叛老板,与【热情】为敌吗,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道:“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如果可以,我想知道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事情真的像我所了解的那样,老板并不值得倚仗和拥护,那么是的,你说得完全正确,我将要与他为敌!用这条性命起誓,我将与他不死不休!”
少年惊慌起来:“喂!这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布加拉提!”
“抱歉,福葛,”布加拉提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强制你加入我们,包括其他人,如果你们谁心有疑虑,不愿跟着我一起与老板为敌,那么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无二话。”
福葛倒吸一口冷气:“……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是的。”布加拉提说,然后他问另一个男孩,“乔鲁诺,你的看法呢?你要跟着我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吗?”
“我愿意。”乔鲁诺道,“我的梦想正是如此。”
福葛感到淡淡的崩溃……队长和队友都抢着要去大领导面前挑战不可能,他连忙表示自己不能参与其中,布加拉提遗憾地发表了离别感想,就不过多进行阻拦,在路边打开车门,让福葛下去了。
五个人的车里转眼间就少了一个人,贝拉多娜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尽可能地离那个金光灿灿、让自己浑身难受的乔鲁诺更远点。
……汽车在偏僻道路的某个地方再次停下,布加拉提和剩余的其他小队成员会面,他们一同确认了彼此的意图,结果最后除了福葛,没有人要退出小队。
他们一起朝约定好的地点出发,贝拉多娜一路上都没有和这群人说话,纳兰迦对她充满了好奇,忍不住一直偷瞟这个漂亮却奇怪的女孩。
“她看上去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怎么会是老板的那个呢?”最后他忍不住,小声回过头去对同伴道,“十七年前她出生了吗?……啊!十七年前啊,听上去像是能做阿姨的年纪了。”
“喂喂,你的声音太大了纳兰迦,人家都看过来了。”米斯达不满。
“什么啊?你的嗓门明明也不小啊!”
两个幼稚的小男孩争吵起来。
贝拉多娜听得头疼……迪亚波罗的属下竟然是这个水准吗?
她抽出乔鲁诺还给她的魔杖,施了个静音术,纳兰迦和米斯达意识到了异常,惊慌地纷纷睁大了两只眼睛看向贝拉多娜,用唇形疯狂询问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太吵了。”贝拉多娜面无表情,“……这是一个静音术,半小时内你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