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蠢羊心软地妥协了。”容屿语气遗憾,“鹦鹉残忍地薅光了她身上的羊毛,一根也没给她留。”
倪歌:“……”
她下意识地卷紧被子。
听起来就很冷。
“就在小蠢羊哭泣着尖叫时,‘砰’地一声响,鹦鹉被猎人一枪击毙。”讲到容屿最喜欢的地方,他的尾音不自觉地上扬,“然后猎人慢慢地靠近小蠢羊,惊喜地说:‘噢,可怜的绵羊,你怎么一根毛都没有了?来吧,我这就把你带回去……’”
倪歌眼睛一亮:“煮成鸳鸯锅?”
容屿:“……”
容屿很不乐意:“你还听不听?”
“……听。”
“猎人说,‘我这就把你带回去,给你取暖。’”容屿微顿,语气重又缓和下来,“然后,小蠢羊在猎人家里,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
倪歌眨眨眼,垂下眼睫。
许久。
“你也觉得我不当初该出头,不该变成吕芸的靶子吗?”倪歌缩在被子里,卷成小小一团,静静地望着他,“你也觉得,如果我低调一点认输认错,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吗?”
“你这种理解能力,语文怎么考的年级第一?”
容屿恨铁不成钢,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啪”地弹一下。
“嗷……”小蠢羊短促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倪歌。”容屿叹息,“我的意思是,帮不了的忙就不要帮,做不了的事就不要做,猎人的抢不仅能射杀鹦鹉,也能射杀狮子。”
倪歌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的,像落着小星星。
“倪歌。”他说,“你不要怕。”
我可以做你的猎人。
也可以成为你的猎枪。
——
倪歌这一觉睡得很死。
她有一段时间没失眠了,最近睡眠质量好像都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太多。
也可能是前一哭累了。
嗡——嗡——
嗡——
日上三竿,晨光穿庭入户。倪歌撩开眼皮,一只手伸出去,勉勉强强地摸到床头的手机。
拿过来摁掉绿键,眼睛又闭上了:“喂,您好?”
“倪倪!”孟媛在那头兴奋地大叫,“原本跟我一起来看koc的妹子临时来不了了,我这儿还多着一张票!你要不要一起来看!”
“koc是什么……”倪歌小声哼,“新的越野项目吗?”
“不是呀!”孟媛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嗯……”
“别睡了!来跟我一起看比赛吧!超级帅啊啊啊啊!”
“……”
倪歌慢吞吞地爬起来:“媛媛,我稍晚一些再给你回消息,可以吗?”
“好!”孟媛兴奋唧唧,“下午三点前给我回消息,都是来得及的!”
倪歌笑笑,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掀被起身,她一站起来,就看见昨晚容阿姨放在床头的衣服。大概是她年轻时穿过的,打底保暖衫,加绒的长袖荷叶边衬衫,和一条很少女的浅咖色毛呢背带裙,胸前挂着哆啦a梦一样的大口袋,腰后系着蝴蝶结。
倪歌觉得很可爱,小声嘟囔:“容阿姨是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