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去处理舆论,包间里骤然安静,空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禾屿的头顶,逼得他不得不去查看微博上的腥风血雨。
宇哥电话里用的已是最委婉的措辞,可事实上,微博的局面必须用沦陷二字形容。
点进乐队账号主页,靠着《当燃是声》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粉丝在这一个下午掉了四分之一,而每一次刷新的动作都能看见粉丝数还在不断减少。
乐队账号已是如此,禾屿的个人号更是成了重灾区。
热搜词条#禾屿耍大牌无视前辈#正挂在前十的位置,不堪入目的评论区充斥着对禾屿的骂声,也是这个时候禾屿才知道,这场针对他的闹剧从下午就已经开始发酵。
[一段视频禾屿看见陆哥翻个白眼转身就走了,一段视频假装没看见,陆哥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这个禾屿一看就不喜欢陆哥。]
[没有翻白眼吧,视频里这么多人都围着陆哥,禾屿觉得人多想绕路走不行吗?]
[那你怎么解释监控那一段,走廊就那么窄,陆哥那么大个人站在门口,我不信禾屿没看见,也不是说一定要他卑躬屈膝,但看见前辈打个招呼是基本礼貌吧,装什么清高呢!]
[前面的,禾屿没上过大学,据说高中都没读几天,没教养没素质不如早点滚出娱乐圈,免得带坏未成年!]
[真搞笑,陆哥认识他吗就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想红想疯了吧,踩着前辈博眼球要不要脸。]
[小牌大耍,活该糊穿地心!]
[纯路人,这个禾屿也没多少看吧,昨天通稿满天飞,全网夸的时候我反驳一句被说马飞了,现在申请返航。]
禾屿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还有很多更难听的揣测,以及不少角度奇怪锐化拉满的丑图,偶尔有一两条为他辩解的评论也会很快潮水般的谩骂压下去,连替他说话的无辜网友都会遭到攻击。
渐渐的,禾屿看不到任何一条正面的评论了。
[乐队有这种毒瘤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之前被雪藏是他害的,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被他作妖,禾屿能不能滚出乐队?别耽误其他人!]
[本来就是创作型乐队,词曲都不是他写的,只是命好碰到了天使队友而已,这些歌给谁唱都能火,禾屿运气好被队友带飞,不给队友磕一个就算了,还在拖后腿。]
看见这两条评论的一刻,禾屿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细针狠狠戳了下,疼得他指尖一颤——评论的主人用着他们刚出道时的合照作为头像,网名里还带着乐队的名字,到处都是她是iclosed粉丝的证明。
在禾屿没有再往下看,而手指停顿的这段时间,微信消息一条条地弹了进来,下午大家一齐瞒着禾屿,现在听见听见宇哥和他打了电话,队友们才敢来找他。
禾屿能猜到,微信里的未读消息一定是大家的安慰,让他不要担心,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敢看他们的消息。
手机屏幕依然停留在微博的界面,一条条快速刷新的评论在他眼前闪过。
#禾屿退团#
挂着他大名的词条正坠在热搜的尾巴上,而私信处的消息数量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禾屿牵了牵嘴角,挤出个无所谓的笑,他轻声道:“我也是有热搜的人了。”
他的手指慢慢移向私信键,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从对面抽走了禾屿的手机。
“江江,别看。”
陆砚汀起身走到禾屿的身边坐下,他摁住了禾屿颤抖的手指——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刚取出的冰块,陆砚汀不禁皱眉,他加重语气再次重复道:“别看私信。”
禾屿朝陆砚汀笑了下,小梨涡里却好像盛满了苦汁,“我……”
撞进陆砚汀满是担忧的眼眸的一刻,禾屿心尖猛地一酸,一旦被关心,委屈的情绪便如潮水一般袭来,他连忙垂下眸子错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想从那片温暖里抽离,“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没有很早。”陆砚汀收紧掌心,不让他缩回手,“热度涨得不太正常,明显是有人在买水军带节奏,屈芷晔已经去查背后的人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乖乖,不怕。”
禾屿没有接话,耳边仿佛有千千万万只蝉在聒噪地叫,陆砚汀的回答明明就在耳边,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听得不真切。
他手指无意识握住陆砚汀的指节,禾屿的声音很小,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他没有回答陆砚汀的话,只是胡乱的说着:“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人拍到。”
禾屿抿住嘴角,声音满是懊恼和歉意,“宇哥还专门提醒我了,可我……”
“江江。”陆砚汀突然松开手,转而伸手托起禾屿的脸,指腹蹭过他冰凉的脸颊,阻止他无意识咬伤自己的行为,“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陆砚汀的拇指擦过禾屿泛红的眼尾,语气笃定:“偷拍,擅自传播视频、隔着网线肆意谩骂的人才有错。”
禾屿勉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神情尽是疲惫,他把头靠在陆砚汀的掌心,过了好久才找回了思考的能力,他慢吞吞地开口:“宇哥说,网上的视频被剪过,走廊的监控也不全,故意没放后来我们见面的片段,可草莓台现在不肯把完整的监控给我们。”
“宇哥还在跟节目组沟通,想办法要回监控。”他瘪了瘪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没有证据,谁会相信我们的澄清。”
“草莓台的确不会给你们。”陆砚汀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因为拿走监控的是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