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这种通知沉默下来,和陈延结婚近三年,她收到过无数类似的微信,当年陈延跟她求婚的时候说,结了婚,彼此就有理由管着对方了。
未婚的小女孩或许觉得这是甜蜜的承诺,陆霓在结婚以后才明白,那是家庭重担的嘱托。他一走了之,把整个家都交给了她。
陆霓不知道,蒋垣再次去忙自己的事是否又会把她的事搁下。
陆霓的车修好开回来了,但是她再坐上去却觉得别扭。这辆车买的时候落地六十几万,她以为自己会开很久。对陆霓来说,车比房实用,她也一直开得很仔细,除了一次小的剐蹭,她从没有让它受过一点伤。
但这次刹车失灵,导致撞到路牙子上,让她觉得自己开的是一辆坏车,运气都不好了。
她没有告诉蒋垣,那天陈延来找她,是询问车的事。她也没有说自己的车坏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个男人记不住她的刹车片坏了,她就指望另一个男人记住吧?
陆霓思考了几天,决定卖掉旧车,换一辆电车。她去了解新能源的行情,各种品牌对比,然后就去试驾了。
选车不是买衣服,上身试完,合适就穿走。她留了销售的微信,说要考虑考虑,实则是要去别家再试。
在回花店的路上,踩刹车时,她对旧车的嫌弃又多了一分,哪哪都不对,她拧着眉毛不怎么开心,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的电话。
对方自我介绍,是弘扬资本的投资经理,看过了她的项目书,很感兴趣,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见面聊。
陆霓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看车留电话,信息被卖出去了,准备挂掉时,对方又说:“你是谭总的朋友,对吧,他也知道这件事。”
陆霓把婉拒的话头咽回了肚子
𝑪𝑹
里,推销电话不是这么打的。
陆霓晚上回家后,搜索了这家公司,是一家本土的投资公司,虽然不像鹤通中国那样有响亮的名气,却也有许多不错的实绩。关键是投资的类型,和她的很像。
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双脚晃着,又在空中踢了几下。
风投公司每天都能收到海量的初创公司的项目书,但多数都存进档案库里永久封存,或者直接丢垃圾桶。
这是陈延告诉她的。他不是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而是他的时间更宝贵。
陆霓问,不怕错失商界遗珠吗?
“你知道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吗?”陈延说:“那就是人类天才的遗珠,又如何呢?荣誉只给站在领奖台上的幸运儿。”
民间的高手不会被发现天赋,天赋是会磋磨消失的,久而久之泯于众人,没有傲气就老实了。
这个世界当然是残酷的,陆霓早就知道。但她又觉得,既然老天爷不赏饭,那么她抢饭吃也是一样的。
如果在这过程里对不起了别人,她也只能轻飘飘说声抱歉。
陆霓的情绪变得不错,蒋垣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说明男人只有怀揣吃热豆腐的急迫感,才会办事上心。
*
陆霓转天约了人见面,在她的店里顺便体验一节插花课,之后开始了初步的互相了解。
结束,陆霓又给蒋垣发了微信。任何事情总是需要一个正向回应,才有动力继续做下去。
蒋垣直接让她去公司楼下等。陆霓怀疑他是故意的,太不合适了,尤其她的手机自动连接上这栋大楼的wifi,没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尴尬。
蒋垣没有再去管陆霓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些天他和陈延也没有打过照面,他刻意避开了,已经很给面子。
陈延这段时间变化很大。以前是典型的冷都男,公司里有不少小姑娘喜欢他,出去几天,皮肤被晒得接近小麦色,有点粗糙,下颌角也锋利了许多。
他去行政拿办公用具,行政的大姐都忍不住调侃,“陈大帅哥要转型咯?”
陈延说:“懒得涂防晒。”
“啧啧,脸漂亮的人走型男路线也是不错的,你再练结实点。”大姐说:“可与蒋总一争高下。”
陈延被戳肺管子,脸色骤变,不接话,签了字走人。这群女人嘴叭叭,一天到晚就会拿男人开涮。
但,他的确过得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浑浑噩噩地离婚,恍恍惚惚地生活,总有今天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感觉。他最烦听到有人把自己和蒋垣做对比,哪怕名字放在一起也不行。
恶心透顶,他无法接受。
陈延每次想起,她告诉他真相的那天,心脏就一阵阵巨痛。陆霓了解他,把他玩弄于股掌,再一刀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