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久未降临伦敦?为什么祂会远离魔女之屋这个曾经的活跃之所?
因为那一年,塞拉尔·卡文迪许公爵搬离原本位于苏格兰的旧宅,住进了他位于伦敦的宅邸。
欧德一贯记仇,之前奈亚拉托提普逼他烧了一尊和自己共感的蜡像,他就烧一尊与奈亚拉托提普连接感知的木雕。
他甚至没留下看蜃影的反应,直接踩下引擎带动方向盘,银亮的阿斯顿马丁就在火海中倏然掉头,轰鸣着一路驰骋出火场,冲进伦敦的大雾里。
“……”焦黑坍塌的火海残垣上,满身琳琅宝石的蜃影仍停留于烈火之上,身躯的绝大部分已经随着雕像的逐渐焚毁而模糊,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盯着阿斯顿马丁远去的方向,就像看见了老钱宁的法老。
火焰能让神祇感到痛苦吗?也许吧。
但也许,这份灼痛让祂感到同等的亢奋,几秒后,骤然轰坍的火海中只剩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呢喃:
“Ya……”
我的。
第29章恭喜了,欧德特工。……
‘没有什么烦恼是坐在阿斯顿马丁上飙一小时车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飚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当欧德踩着油门驰骋在A413公路上,眺望奇尔特恩连绵辽阔的自然风光时,决定将这句话添加进自己的人生名言中。
什么奈亚拉托提普、食尸鬼都被高速灌入耳中的风卷走了,他在沿途的潘恩村庄停下,确认浮士德没有立即召回他的打算,便进酒吧享用了一杯夜间咖啡。
他在震耳的音乐声中习惯性地滑开手机,想看时事新闻又忽地顿住,莫名想起在监护室外发生的那段对话。
也许是很长时间以来,心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他在变幻的灯光中思索着摩挲了一会输入键,翻出了卡文迪许的号码:【照片。jpg】
出乎他意料的是,手机刚被按灭就紧跟着亮起:【豌豆先生:?给我发这张照片做什么?挂在墙上的这套西装料子不好,穿着不舒服?】
欧德无声翻了个大白眼:【公司发新衣服了,拍来让你想象一下我穿它时是什么样子。】
短信这回过了一会才弹出来:【豌豆先生:我更想想象亲手脱掉它后你会是什么样子。】
欧德啧了一声:【那你想着吧。再者说,就算真见面,真能脱掉,你不是也看不见?】
同一时间,远在伦敦另一端的卡文迪许庄园里。
卡文迪许坐在书房那张还留着划痕的蓝皮沙发上,月光从落地窗洒上他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将腿上摊着的那本大部头照亮。
不过书主人的心思俨然已经不在书上了,他看着手机微微挑眉:【请这位先生不要欺负盲人。】
【有很多玫瑰的小王子:噢。】
【有很多玫瑰的小王子:那不聊了。掰掰盲人。】
【豌豆先生:?为什么不聊,还有很多话题可谈吧。比如你今天是不是和不速之客见面了?】
欧德懒洋洋地单手撑着腮帮子,和相隔千里的卡文迪许同款挑眉:【调情的时候谈算计可就没意思了。】
豌豆先生的问号简直要钻出屏幕:【只准你算计?】
欧德刚要回复,手机忽地弹出新消息:
【浮士德:老道格拉斯先生的尸检结束,可以下葬了。
实验室暂时未检测出异常污染的迹象,取了部分毛发皮屑留待进一步检验。伊娃替老道格拉斯先生整理了一下遗容……你想好什么时候为他下葬了吗?如果要缓几天,可以存放在实验室里。】
“……”欧德的手指顿住,嘴角那点微笑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周围的蹦迪声依旧震耳欲聋,他盯着屏幕安静了片刻:【不。没有必要再拖延了。】
【就今天下葬。我马上回去,祖父生前就已经为自己订好了墓地。】
·
当欧德开着车回到伦敦市区时,浮士德吹起的大雾已经消散了。
并不知悉今晚发生的一切的市民们仍在夜市中川流不息,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人正在驶往一切生命最终的归处,去告别属于他的那一盏万家灯火。
银亮的阿斯顿马丁穿过灯火辉煌的市中心,又无声驶入空荡无人的海格特公墓。
下车关门时,欧德看见一具黑色亮漆面的棺椁反射着冰凉的月光,穿梭过那些始建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墓穴,穿梭过婆娑树荫和天使雕像投下的阴影,最终沉沉搁放在一块刚被挖掘开的新墓边。
“欧德!”小钱宁的金发一下从树影后冒出来,喊了一声后又意识到这样冒失并不合宜,连忙压低声音,大步走到欧德身边,“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