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鲜血掺着碎肉在剧烈的呛咳中从钱宁的口中蓦然喷溅出来,喷得欧德半脸腥热。
欧德:“………………”
靠……靠!!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骤然震响。没等他分出手去拿,电话自动接通,负责配合他行动的情报队员的声音从话筒里紧迫地传出:“计划有变!!老疯子提前出门了!做好狙击准备!”
欧德人都麻了,实在不好说自己这儿也临时出了事,这个事儿就是他亲个人把人亲咬舌自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在这短短半秒的时间内敲定了接下来的所有计划,旋即半蹲下身将钱宁一下扛上肩膀,头朝下,脸朝后,确认对方在这个姿势下不会继续窒息后便拔枪出鞘,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歪斜小屋。
——如果控制钱宁的是老疯子,这一枪结束,钱宁就会恢复正常。
操纵钱宁的究竟是否另有其人,子弹会给他答案。
小屋门口,老疯子正神色匆匆地往外走。并未注意到街转角站着一道他该十分眼熟的身影,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下一秒,子弹在消音器的遮掩下脱膛而出。
“——”老疯子骤然睁大双眼,眉心多了一处红洞倒下了。坠落至地时,他还在想自己这腿脚怎么突然就不利索了?这可不行,他精挑细选的小姑娘还没送上船呐……
街角光影交织处,欧德微微偏头,半只眼睛映入阳光,碧色的深湖熠熠生辉。
第27章也许在翻找这颗子弹吧。……
故地重游,今非昔比。如果没出钱宁这档子事,欧德必然会让自己更充分地享受复仇的快感。但人命关天,他解决完目标,就毫无犹豫地吹亮右手掌心上为以防万一,每天醒来都会用金粉重描一遍的时间炼金术阵,用力按上钱宁的身体:“你们手上有没有急救的道具?”
两道带着乌鸦面具的身影在落叶中唰地闪到欧德身边:“没有。但我们能通知据地来人救援。他是谁?为什么这幅样子?行动前,浮士德处长说你的魅力值很高,为什么不用色诱减少损伤?”
欧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就是色诱的结果。
二十分钟后,GORCC伦敦据点的证人监护室外。
欧德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头破破烂烂的金毛重变崭新,连带着大脑皮层好像也一并焕新了一下:“——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拍电影呢你们,除了床底下的花花公子月刊,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知道你现在的清醒状态只是暂时的吧?”分据点的审讯官冷冷地说,“只要撤了这张病床底下的阵法,你就又得变回之前那副混混沌沌的模样——”
“呦?”钱宁的语气变得意外起来,“听起来你们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了解?——那行吧,我也不是非得保密。”
“……”欧德闻声挑起眉宇。
钱宁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但任何看过钱宁咬舌自尽时的决绝的人,都不可能相信这人会就这么轻易说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欧德甚至开始怀疑钱宁一直以来是不是在故意装傻,这会儿是听完审讯官的话,想利用GORCC达成自己的目的。
监护室内,钱宁放松着身体向后一靠。那张也不知遗传父母那一方多点的面庞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在白色病床的映衬下竟有些虚弱的斯文感,只是平时他的行径过于嚣张,以至于人们想起他,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头桀骜不驯的金发:
“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破地方吗?说实话,我也讲不清楚。但我猜,这跟我哥送我的非洲雕像有关——你们知道吧?就那种丑得要死的工艺品。”
“打从那玩意儿进家门以后,我就精神恍惚,整晚睡不上觉,老想着往某个方向跑——诶?你们是不是专门管这个的啊?我可以配合你们的工作啊,回家把那破玩意儿拿给你们看!”
一缕馨香的烟雾无声飘过欧德的视线。
他顺着烟回头,就见浮士德正随手挥散传送的白烟,抓起一旁桌上的耳麦:“问他那个不能说的秘密是什么?我倒是好奇了……这种家里人买了邪门东西的事可以随便说,那秘密到底有多宝贝,他宁可咬断自己的舌头也要守口如瓶?”
监护室内,审讯官照着浮士德的指示问了一遍。
钱宁满脸的不耐:“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你们是复读机还卡带了啊?!非得揪着这个子虚乌有的问题反复问!这都多少回了?”
“您自己相信这说辞吗?在您为了这个‘子虚乌有’的秘密咬舌自尽后?”
“……”钱宁的脸色不可抑制地难看了一瞬,看得出他对于自己之前怎么会鬼迷心窍,说出自己有这么个秘密而感到极为懊恼。
但很快他就又重新笑起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还想怎么着?退一万步说了,我好像是个受害人吧?怎么享受起犯人的待遇了?”
审讯员:“钱宁先生,我们有很多手段从你身上获得想要的情报,如果您真的问心无愧,何必把自己置于如此不利的境地?”
钱宁脸上笑着,蓝眼睛里却只有死寂的冰冷,欧德能看得出来,如果审讯员真要逼他坦白,他不介意重蹈覆辙:“什么手段?像欧德那样亲一嘴直接把我亲自尽的手段?”
“说真的,你们要不把欧德放进来跟我聊两句吧,我挺想问问他不就是死了个祖父,怎么就突然自甘堕落,跟你们这群神神叨叨的家伙混在一起了?居然还学会了卖身……哈!说出去谁敢信呢?一个月前还在社交圈里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欧德顿了一会,忽然伸手把面前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给揣怀里了,徒留刚把手伸过去想掸烟灰的浮士德错愕回视,“让我试试吧。他既然主动要求和我说话,总不至于我进去以后他还吝啬言辞。”
浮士德手还僵在半空中:“……可以是可以,你能先把烟灰缸放下来吗?进门聊天你揣它干什么?不是想殴打人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