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德:“……所以你是想我在晚上十一点多,带一个瞎子,潜入精神病院?”
欧德不无诚恳地说:“不然你伪装一下病人吧,我可以伪装成家眷哭哭啼啼地把你送进院。”
卡文迪许居然权衡了一下:“然后你会回来接我吗?”
“不。”欧德冲着卡文迪许微笑,“我会带着你的遗产,立刻寻找下一春。”
没人能想象前排两位老员工听着后排的对话有多么瞳孔地震、身心俱震、想要崩溃、以头抢地,总之相当有年头的老爷车硬是飚出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速度,浮士德的短信刚回过来,欧德都已经下车了。
欧德站住脚步,阅读浮士德的回信:
【查完了!!呵,你猜怎么着???你发疯开红色洪流的那晚,这毛子也在据点里。一见钟情啊说是……一看到机会就硬是把自己给整来了。呵!你能猜到那个让利的合伙人是谁吗?就是他的假身份之一!靠……拿工作身份泡同事,真有种啊这小子,看老子弄不弄死他就得了:))))】
浮士德发来的一个个括弧仿佛情侣去死党举起的火把,欧德很难不对这位苏联同事心生同情,但:【你确定就只是这样?】
【?还能怎样?……给你问的我都有点发毛了,等会我把这小子逮出来再审审。】
欧德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刚要将手机收起来,忽地在手机屏的反光中,又捕捉到卡文迪许微微偏头,似有似无勾唇的模样,似乎从那位苏联同事的倒霉中汲取到了无穷的乐趣。
欧德:“??你这一脸幸灾乐祸、扬眉吐气的是什么意思?”
“……?”前排的两名老员工忍不住使劲侧目,试图看看“扬眉吐气”这种表情是怎么出现在万年面部神经瘫死的老板脸上的。
然而侧过视线扫去,公爵大人已然转过脸,只拿一个后脑勺对着他们:“没有扬眉吐气。你想怎么潜入?疗养院四周都有电网,破坏也会发出警报。”
“撕——”
半空中忽然传出一阵布棉撕裂般的沉闷声响,一道黑红的裂隙横亘在欧德身旁。
欧德轻盈地跃进裂隙中,扶着两侧的裂口直至裂隙浮升到电网上方,随后半蹲下身。
身后来自梦境的火光映照得他暗红色的碎发鲜研如血,面部的轮廓淹没在背光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绿色眼睛如同荒野游荡的狼,幽幽泛光。
他向着下方的卡文迪许吹了声不怎么正经的口哨:“手给我。”
你敢吗?
似有夜风刮来枯骨的哀嚎,窸窸窣窣的指骨摩擦声逐渐靠近。
卡文迪许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抬起,但最终他只是失笑,抬手普通地碰了碰大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开门。”
“吧嗒。”门锁发出一声打开的轻响。
第44章喔。
欧德:“……”
如果一开始就有这打算,为什么非得等他开了梦境才说?倒衬得他爱显摆似的了。
欧德从裂隙中跃下,烽烟缭绕的裂口霎时愈合,掐断了所有没等到围猎的目标而遗憾的咕哝叹息。
他几步跟上卡文迪许,跨进铁门时回头看了眼夜色下的老爷车:“他们就这样等在路边?不是我的神经敏感,但这种闹鬼的时间点,把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丢在精神病院外这么一览无余的开阔地?我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卡文迪许了然地回望,“他们不会打草惊蛇的。”
真实的想法都已经被揭穿了,欧德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我用GORCC提供的假身份来找瑞德可能会打草惊蛇,但大晚上的看见一辆身价上亿的老爷车孤零零地停在疗养院门口不会?因为会坐这种老古董的有钱人都有喜欢在精神病院门口找刺激,不看着病院大门就睡不着觉的通病是吗?”
“……”卡文迪许张口欲言几秒,放弃地走回门边向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换个地方停车,“现在满意了?”
欧德耸耸肩,带头走进疗养院一盏灯都没开的走廊。
不知道是设计之初就考虑不周,还是后期管理不善,整条回形走廊里堆满了杂物,显得狭窄压抑。
一扇扇开着磨砂玻璃小窗的房门后不断传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不知缘由的哭泣声、陡然挣动的床架吱呀声,以至于偶尔路过一些安静的房间,也会让人寒毛直竖地想:
这房间里有什么?Ta死的还是活的?会在下一秒突然扑上门板,趴在磨砂小窗后向外看吗?
出于谨慎或者没有这方面的需要,两人都没打手电,只凭着微弱的光线向前摸索。
欧德走在前面,声称自己需要帮助的公爵大人紧紧抓着欧德的手腕缀在他身后当小……大尾巴,主打一个“虽然我能打包票我的人不会有事,但我自己真的寸步难行、柔弱可怜又无助”:“先找医生办公室,我不知道瑞德住哪个病房。”
‘哈。’欧德无声地张嘴嘲笑了一下,感觉这能算是近半个月来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全知全能的犹格索托斯声称自己不知道一个普通人住哪张病床?他要是敢把这种特殊案例写在文化课的大题答题框内,教官就敢给他打零分:
“这家疗养院的条件看起来很糟糕啊……没有巡逻的护士,晚上安眠药的配给也不足分量,更别说这灯了。你见过几家正经医院晚上走廊不开灯的?尤其是地上还堆满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