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素春虚弱的朝她苦笑了一下,“你上次让我装作病得厉害些,我怕我装的不够像,就索性惹得他又打了我一顿,反正他现在看我不顺眼,我只要多说几句他就要动手。”
她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足见她离开的决心。
纪茴枝心情复杂地握住她的手,“别急,我马上带你们走。”
于素春含泪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纪茴枝从偏房里走出来,面色难看又沉重,“大哥,你怎么又朝嫂子动手了?”
纪大郎扭过头去,拿鼻孔出气,“我要纳妾,她非磨磨唧唧的,不听话就得打!”
纪茴枝压下心里的厌恶,露出满面愁容:“你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大嫂要是人没了,我家爷也保不住你……”
纪母变了脸色,急忙站起身,“怎么了?很严重吗?”
纪茴枝叹息一声,愁眉苦脸道:“大夫说她恐怕不成了……”
大夫站在她身后,配合的点了点头,神色颇为凝重。
纪茴枝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贺流景在哪里找来的大夫?这演技确实是好啊!
其他人都愣了愣,他们想到于素春那天被打到吐血,这些天一直都下不了床,连饭都吃不下去,顿时信了一大半。
纪大郎唾了一声:“怎么这么不禁打。”
纪母用力推他,捶了他几下,“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真出事了怎么办!你要是被抓紧去,你让爹娘怎么办!”
“谁让你们不拦着我……”纪大郎耙了耙头发,终于露出点愁容。
纪茴枝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帕子,上面染着鲜红的血,“这是嫂子刚才吐的……”
纪大郎瞪大眼睛,“三柳明天就要进门了,可不能让她死在家里,多晦气!”
纪母又推了他一把,“你先想想你自己吧,竟然还惦记着那个三柳!大媳妇要是出事了,小心官差把你抓走!”
纪大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纪父和纪母走到偏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于素春瘦成了皮包骨,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潮湿带着灰尘的味道,让人觉得死气沉沉的,大花和二花又一直在哭。
他们脸色变得更难看。
纪彩枝跟在他们身后往里瞅了一眼,吓得面色泛白,抖着唇说:“大嫂这么严重?赶紧拿银子给她治治吧,实在不行就买点人参,我听说那东西能吊命的!说不定还能有救回来。”
纪父唾了一声:“分给你哥的那份银子,你哥都拿去纳妾了,除非不让三柳进门,不然他哪来的银子?你们愿意把银子借给他吗?”
纪彩枝和纪二郎默默攥紧了荷包。
纪大郎黑着一张脸,“三柳必须进门!何况于素春那个身子想养好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呢,那就是个无底洞!”
纪彩枝犹豫道:“可是大哥那天打她,村里不少人都听见了,她如果不成了,肯定会有人报官的……”
纪母问:“要是拿咱们家公中的银子给她治,你们愿意吗?”
纪二郎和纪彩枝都不说话了。
于素春侧躺在床上,含泪默默听着窗外的对话,也让大花、二花坐在一旁听着,她要把他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清楚。
纪二郎抱胸倚在墙边,沉着脸给纪大郎出主意,“你不如休了大嫂,还能省一笔下葬钱。”
纪大郎神色微动,“能行吗?”
纪母迟疑,“她要是真没了,官差找来怎么办?”
纪二郎眼神里带着一丝邪气,“口说无凭,大哥是打过她,但大哥打完后她不是没死吗?我们就一口咬死是她后来自己摔的。”
纪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看行。”
纪彩枝给了大夫一个眼神,大夫立刻大声的清了清嗓子。
纪家人反应过来,大夫已经看过了,想瞒也瞒不住啊!
几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再想其他法子。
纪母焦急的在原地走了两步,迟疑道:“如果大媳妇不在了,大花、二花怎么办?”
纪大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三柳肯定不愿意带她们,家里也没那么多地方,不如娘给她们找两户好人家,让她们去做童养媳。”
纪大郎越想越觉得可行,“如果让三柳做正妻,孙家就没有理由要那二十两银子了,三柳肯定高兴,让大花和二花去做童养媳还能换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