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闻脸色苍白阴沉,怒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控制不住她,反而被她打了?要不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岂能被三皇子抓个正着!”
“她实在是……异常勇猛、力大无穷。”壮汉说出口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
黄闻沉默许久,怒斥道:“找借口都找到一个柔弱女子身上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壮汉:“……”委屈,但没人信!
那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谁能想到会爆发出那样大的力气?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也根本就不会相信。
黄闻捂着受伤的胳膊,满脸阴翳。
他想起贺流景刚才的神色,心底忍不住一阵阵发寒,但他告诉自己,贺流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室为难他,最多私下训斥他几句,他受的这一箭已经足以抵消这件事了。
水榭内,贺流景带着纪茴枝走了进去。
众人见到贺流景都有些惊讶。
王皇后见到贺流景也十分诧异,“景儿,你怎么回来了?”
贺流景只说是庆德帝让他回来送火狐的,现在火狐已经在牡丹院了。
众人听闻是庆德帝派人送回来的,纷纷表示要去牡丹院赏狐。
王皇后见贺流景似乎有话要说,就派人带众人去牡丹院。
水榭渐渐清静,纪晚镜扶着王皇后站在原地,她面色平静,眼神却从纪茴枝安然无恙回来后就变得慌乱。
她偷偷攥紧手心,为即将到来的对峙做好准备,思索着对策。
贺流景走上前问道:“母后,您刚才为什么让枝枝去玉树斋取玉瓶,我记得玉树斋应该是用来放画的?”
王皇后茫然道:“本宫是让枝枝去御风斋取玉瓶啊。”
纪茴枝皱眉,看向站在王皇后身后的寿春。
寿春愣了下,诧异看向纪晚镜,“纪小姐,奴婢清楚记得,您告诉奴婢的是玉树斋。”
纪晚镜闻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懵懂神色。
“寿春姑姑,我说的明明是御风斋啊。”纪晚镜故作沉吟的低了低头,然后恍然大悟道:“御风斋和玉树斋的名字听起来有些相像,寿春姑姑可是听错了?”
寿春抿唇,没有辩驳,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清风吹拂水面,莲花随风轻轻颤动。
水榭诡异的陷入寂静。
纪晚镜莫名觉得有些古怪,可她看王皇后和贺流景的面色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
一夜之后,纪晚镜被送回了京城,黄闻也提前回京。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黄闻回京后,庆德帝下了道旨意,命其带着全家老小离京回乡,给了他一个地方官做,无诏再不能回京。
黄闻拿着圣旨,神色仓皇地跌坐在地。
这份旨意明面上是他受到父亲的庇荫得了一个官位,实则以他的才学,凭他自己的实力怎么也能考到前三甲,这道旨意无异于斩断了他的仕途路。
分明是明升暗贬!
他没料到贺流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外室做到如此地步,竟然让庆德帝直接贬他出京!
虽然庆德帝念在他父亲的份上给予了他宽厚,还给了他荫袭的小官做,可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没办法再回京城了。
离京的那日,梅舒雪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黄闻双手颤抖,眼睛通红,一滴滴泪落在纸上。
他忽然很后悔,却不知道自己该从何时开始后悔。
他一步步走错到了现在,如今却猛然惊醒。
他既然心悦于梅舒雪,就不该放言是因为仇恨才想要把她娶回家折辱,对于梅舒雪而言嫁给他无异于是龙潭虎穴,梅舒雪的亲人和朋友听到这些话又怎么会希望她嫁给他。
他不该怨恨纪茴枝,更不该使出那般阴损的手段,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变得多么丑陋与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