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那年,我祖父给我家姐妹请了位夫子教女德,我一听这老头这么懂我们女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就问他,我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疼该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不疼?结果那老头脸黑的像锅底灰一样,还跑去找我祖父告状!”
“我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天,要不是李如霞给我求情,我膝盖都得跪坏了!”
“那老头是真坏啊……”
纪茴枝听的津津有味,何雨薇平素虽然讨厌,可喝醉酒喋喋不休的样子却坦诚率真,有几分可爱,尤其是她说自己糗事的时候。
何雨薇递过来的酒水纪茴枝也不拒,一边听一边仰头喝了。
反正葡萄酒难以醉人,就当甜水喝了。
何雨薇越说越来劲,两壶酒根本不够几人喝,又让宫婢送了几壶过来。
纪茴枝一杯杯喝下去,反应不自觉渐渐慢了下来,头也有些晕,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醉了已经晚了。
月影疏斜,贺流景找过来的时候,四人都已经酒意上头,只有李如霞还维持着几分清醒。
何雨薇非说自己是鱼,要往水里跳,李如霞神色焦急的拦着她,却喝的手脚绵软无力,根本就拦不动。
梅舒雪站在石凳上,叉腰仰天大笑。
“呔,鱼精!看你哪里跑!”
贺流景自觉是见过大场面的,见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何雨薇扑通一声跳到地上,模仿着泅水的姿势双手向前比划,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梅舒雪手一挥,把绣帕当拂尘似的甩,“好大一条鱼!贫道这就收了你!”
纪茴枝以手支颐,认真思考古代有没有精神病院。
但她很快就思考不了了,酒劲太大,她晕的厉害,慢吞吞的趴到了桌子上。
贺流景顿了顿,抬脚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酒:“几壶葡萄酒怎么醉成这样?”
宫婢躬身行礼,一脸为难道:“何小姐说葡萄酒的劲不够大,让婢女掺了屠苏酒进去,结果她自己先醉了……”
贺流景看了眼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何雨薇,捏了捏眉宇。
他走到石桌旁,对纪茴枝道:“回去了。”
清列低沉的嗓音传到耳中,带着微微痒意,纪茴枝揉了下耳朵,抬头去看人。
她双颊酡红,鬓发微乱,一双眸子泛着水光,嘴唇红嫣嫣的,鬓边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贺流景一怔,眸色微深。
纪茴枝醉眼朦胧,只见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没看清来人是谁,不过觉得微冷的气息有些熟悉。
梅舒雪从石凳上跳下来,拍着她的肩膀大喊:“枝枝,你家爷来接你了!”
纪茴枝眯缝着眼睛打量了贺流景一会儿,咯咯笑了起来,“这不是我家爷。”
贺流景只当她是醉糊涂了,正要伸手去扶,就听纪茴枝义正言辞道:“这是我家大魔王!”
贺流景动作一顿:“……”
何雨薇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爬起来,趴在桌边瞅贺流景,“哇,你竟然敢养大魔王,这个我不敢!”
“这个我也不敢!”梅舒雪打着酒嗝。
喝酒最少的李如霞站在一旁尴尬的扶起何雨薇,急得想把人带走,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贺流景冷眸垂下,看着双颊酡红的纪茴枝:“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纪茴枝歪着脑袋,仔细瞅了瞅他,“唔……狗男人……”
贺流景一把捂住她的嘴,“……不用说了。”
纪茴枝努力扒拉他的手,顽强的从唇缝里挤出声音,“是狗……”
贺流景深吸一口气,黑着一张脸将她拦腰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将她们都送回去!”
“是……”宫婢们眼观鼻鼻观耳,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