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茴枝问:“夫人准备去何处?”
“今日是我相公长兄的忌日,我本来想去青云观一趟。”
纪茴枝略一沉吟道:“既然是祭拜就不能误了时辰,不如我陪你走一趟,正好我也去道观拜一拜。”
梅玉臻面色迟疑,“会不会误了你的正事?”
纪茴枝莞尔道:“我今日清闲,正好出去散散心。”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去了城外的青云观。
青云观在山上,距离山下有一条长长的阶梯,纪茴枝扶着梅玉臻慢慢往上走。
“纪大爷的忌日怎么会到道观中祭拜?”她好奇问。
“此事说来话长。”梅玉臻边走边道:“长兄本是国公府的世子,我相公纪威是嫡次子。”
“我相公年轻的时候想自己闯出一份家业,就去从了军,后来他立了功,官位一升再升,我们就另立了府邸。”
“不成想,过了不久长兄被陛下派去边关传旨,恰逢纪家老太爷八十大寿,我相公便跟长兄一同回京,结果回京的路上长兄染了寒症,竟然就这样一命呜呼。”
梅玉臻叹息,“长嫂蒋氏自从长兄过世后就一直住在青云观里清修,在这里给长兄立了牌位和长明灯,所以我们每年都到这里祭拜。”
“原来如此。”
梅玉臻望着眼前熟悉的道观,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当年晚镜失踪的时候,我天天在这里长跪祈福,从山下到山上,一遍又一遍的磕头,祈求上苍能把女儿还给我,后来晚镜真的回来了。”
梅玉臻苦笑了下,“我年年都会来添笔香油钱,再诚心拜一拜。”
纪茴枝弯唇道:“这道观还挺灵验。”
“是啊……”梅玉臻仰头看着道观中的神像,“可不知道为什么,女儿明明找回来了,我还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梅玉臻说完怔然了一下,这些话她连纪威都不曾说过,可面对纪茴枝不知为何她就不自觉顺嘴说了出来。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后怕吧。”
两位步入青云观,走过青石小路,来到一处神殿。
一位穿着青灰色袍子的妇人跪在殿中,面冷如霜,鬓发微白。
纪茴枝猜测她就是蒋氏。
梅玉臻带着纪茴枝静静站在殿门口,待她起身,才上前轻唤了声‘嫂子’,“你近来身子可好?”
蒋氏淡淡颔首,“劳烦国公夫人惦念。”
梅玉臻含笑问:“我上次派人送来的灵芝,你吃着喜欢吗?”
蒋氏手里握着珠串,“我已远离世俗,国公夫人不必再送东西过来。”
“长兄不在,我和相公理应照顾嫂子,嫂子何必跟我们客气。”
蒋氏道:“我已经给大爷上过香了,你随我来吧。”
“好。”梅玉臻道:“二爷外出巡查,估摸着傍晚时分能赶来祭拜。”
“国公爷贵人事忙。”蒋氏转过身来,淡漠的眸子看到纪茴枝后闪过一抹诧异。
她定定看了纪茴枝片刻,问:“这位姑娘是谁?”
“这位姑娘也姓纪,是我娘家的恩人,与我甚是投缘。”梅玉臻莞尔道:“嫂嫂想必也觉得她跟晚镜有几分挂相吧?”
蒋氏压下眼中的惊讶,“第一眼看起来是有些像,不知姑娘年方几何?”
纪茴枝道:“我跟纪小姐是同年生人。”
“既然都来到青云观了,是否要为你的父母在观里点一盏长明灯?”
“不必了。”
纪茴枝心道,她不找人做法事让纪家人倒霉就不错了。
“父母健在也可以做祈福之用,只需写下姓名、年岁、生辰即可。”蒋氏道。
纪茴枝摇头,仍旧拒绝,“多谢您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