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茴枝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信女纪茴枝诚心祈愿,未来夫君不必有权,不必有势,不必有钱……”
贺流景靠在门边静静的听着,越听越不对劲,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有权怎么了?有势怎么了?有钱怎么了?
纪茴枝还在继续求着:“不必为官,不必为将,不必长相英俊,不必身长七尺……”
贺流景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将她从蒲团上拎了起来,“别许了。”
纪茴枝疑惑回头,“怎么了?”
贺流景沉着脸,“……不爱听。”
“又不是说给你听的。”纪茴枝拽回自己的衣领,又跪了回去,双手合十晃了晃,“月老在上,信女只求未来夫君是良善之人,能真心相待,相互扶持,一生一世一双人……”
贺流景也双手合十,在纪茴枝身后朝月老拜了拜,心中默念:“前面的您就当没听到,后面的……”
他停顿片刻,在心中默念,“愿她所许皆成真。”
两人从月老祠出来,去了临街的街市。
街市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
路过一个卖绣鞋的摊位,贺流景忽然停住脚步,看了眼纪茴枝,对摊主道:“有适合她穿的吗?”
摊主看向纪茴枝的脚,立马选了一双大小合适的,笑眯眯道:“我卖鞋卖了二十年,只看一眼就知道,小娘子穿这双肯定合适。”
贺流景给了银子,带纪茴枝去了附近的巷子,蹲下道:“把脚抬起来。”
纪茴枝怔了怔,“为什么突然送鞋给我?”
“你的鞋穿着不舒服。”贺流景抬起她的脚,把她脚上的绣鞋脱了下来。
纪茴枝愣住。
她今天穿了双新绣鞋,刚下马车的时候就觉得磨脚,但她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就没有说出来,也不知道贺流景是怎么发现的。
纪茴枝不自在的挠了下头,“新鞋嘛,磨几次就好了。”
“不是什么东西都要非得磨合好的,伤的是你的脚,不值得。”
纪茴枝垂下眸,低头看着贺流景。
贺流景穿着一袭白衣,袖口绣着银丝云纹,看起来衣不染尘,此刻他蹲在地上,脱掉她的绣鞋,手掌托起她的脚,一点点把新绣鞋穿到她的脚上。
贺流景的掌心很烫,纪茴枝心头骤然跳了一下,只觉得那股热意一点点蔓延开,化作潺潺春水流淌在她的心间,让她的心莫名跳得有些快。
贺流景起身时,纪茴枝避开了他的视线。
大魔王偶尔做次人还挺有魅力。
差点闪瞎她的眼。
两人回到廖府,暮色已经落下。
廖知府又备好了丰盛的晚宴,当地官员做陪,什么好酒好菜都端了上来。
纪茴枝坐到贺流景身侧,吃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贪官啊,选的酒菜都很好吃。
廖知府默默观察着他们,心道这病美人虽然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却是个不知道伺候人的,既不知道给三皇子倒酒布菜,也不知道讨三皇子欢心,只顾着自己填饱饱肚子。
他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啊,三皇子出门在外,肯定想要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纪茴枝没察觉廖知府的视线,自己一个人吃得开心。
如果她听到廖知府的话,肯定会问。
贺流景有手有脚,为什么要让人伺候?!
看看她,就自己动手吃的很香啊!
病美人怎么能伺候人呢,病美人没让他伺候就不错了,她已经很给贺流景留面子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