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没事的样子吗?!是没听见他的叫声,还是没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聋眼瞎了呢!
纪茴枝扭着帕子又叹息一声:“都怪你来的不是时候。”
贺牟难以置信的瞪起眼睛。
怪他?他连还手都没敢,这还能怪到他的头上?
纪茴枝扭着帕子道:“殿下小时候曾经遇过刺客,从那时起,他就落下一个毛病,醉酒后总会想起这件事,容易把人当成刺客。”
贺牟嘴角抽搐了一下。
纪茴枝顿了顿,用关切的语气叮嘱,“公子下次可要牢记,在殿下喝酒的时候千万别穿黑衣裳!”
贺牟气得浑身打颤,哆嗦半天,愣是没哆嗦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被踹了一顿,最后还怪他自己穿了黑衣裳?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从来都是他踹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踹他了?!
贺牟呼哧呼哧喘气,阴沉的看了一眼满身酒气的贺流景,有气却没地方撒,只能气得全身颤抖,像只扑腾翅膀的大公鸡。
“瞅瞅这可怜见的,站都站不稳了。”纪茴枝道:“快给你们二公子赶紧找位大夫看看吧。”
贺牟懊恼的摆了摆手,让小厮赶紧把他架走。
他今晚就不该过来!
两名小厮架着他一步步往门外挪,每挪一步贺牟就疼得哆嗦一下,嘴里不住的吸着气,朝着小厮怒骂声不断。
纪茴枝望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迈出门时,又幽幽叹息了一声:“这身子瞧着怎么弱不禁风的,踹两脚就走不动路了,还是吃点汤药补补吧。”
贺牟背影僵住,手背青筋凸起,很想回过身怒吼。
究竟是谁弱不经风了!!!
你一个病秧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弱不经风!
那叫踹两脚吗?那叫往死里踹了两脚!
那个贺流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醉了力气都比一般人大,每一脚都专挑刁钻的位置踹。
贺牟一把甩开两名小厮,想证明自己‘身强体壮’,毅然迈出了步子。
他本想潇洒的大步离去,可惜每一步都走的步履艰难,如风中一片凌乱的树叶,颤颤巍巍的一步步挪,抖着腿肚子好不容易才走出院落。
纪茴枝和贺流景一起倚在门边观赏。
“大白鹅走的都比他好看。”纪茴枝感叹。
贺流景冰冷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嗯。”
直到贺牟的背影消失不见,两人才回椅子上坐下。
纪茴枝拿了颗蜜饯扔进嘴里,“你刚才太冲动了,就算看他不顺眼,也不用亲自动手啊。”
贺流景想到贺牟刚才的眼神,眸色就一点点转沉。
如果重来一次,他只会踹得更凶。
贺流景沉默了一会儿,倏然开口:“住在王府这段时间,你跟我住一间房如何?”
他想起贺牟刚才的目光就觉得放心不下。
纪茴枝以为他还需要自己打掩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还是你睡外间,我睡里屋。”
“……嗯。”
两人一夜好眠,次日,神清气爽的来到前院。
明媚的阳光下,贺牟正在艰难的爬台阶,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挪。
贺流景忍不住感叹,“今天早上的风景格外的美。”
纪茴枝抱胸,“可惜他不值得浪费笔墨,不然真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两人默契的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