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僵立原地,不知所措,眼中写满了无措与担忧。
楚九年的右腿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剧烈的痛苦中,他眼底却掠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既然周衡将他带入府邸,由他来看管,若是要犯在他府内丧命,周衡定然逃脱不了干系。
所以只要周衡能来到梅园,他便可以拖住周衡,给予札木时间探寻书房。
楚九年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偏头看向外室,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院中传来,踏在未扫的积雪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咯吱”声,从容得与园中惶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出现在房门处,丫鬟猛地回神,当即跪伏在地:“叩见大人。”
周衡走进内室,看着楚九年进气没有出气多的虚弱模样,目光掠过他衣衫和被褥上的血迹。
他眉头蹙了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去取干净的衣物与被褥来。”
丫鬟应道:“是。”
楚九年半合着眼,心中冷嗤。
他原以为周衡进来会先质问他为何变成这副惨淡模样?
结果却让丫鬟先准备干净的衣物和被褥?
莫不是嫌他的血脏,污浊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大人?
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却依旧维持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姿态。
周衡走到床边,静静端详他片刻,忽然开口:“听闻楚中官梦魇了?”
楚九年似是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瞳孔骤然一缩,声音沙哑微弱:“小伤而已,竟劳烦周公纡尊降贵的看望我这个罪人。”
“既然如此,”周衡语气淡然,转身欲走,镜链随之轻晃,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掠过他毫无表情的侧脸,“那我走了。”
“。。。。”楚九年喉头一哽,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虚弱!
不行!
若是周衡现在回去,定然会与札木撞上。
楚九年看着周衡的背影,一时恨得牙痒痒。
他正欲咬牙挣下床榻制造动静,却见管家气喘吁吁的走进房间里。
一手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一手拿着一个瓷白的玉瓶。
管家先是和周衡说:“大人,都拿来了。”
楚九年眼见周衡微微颔首,示意管家将东西送入内室,自己却好整以暇地拂衣落座于外间的酸枝木凳上,姿态闲适。
仿佛刚才说的“要走”不过是故意戏耍楚九年。
楚九年明白自己竟被周衡这般捉弄,心口一股郁气翻涌,苍白的脸上竟真的被气得泛起了些许不正常的红晕。
黑蝶飞落至周衡的指节之上,警告道:【宿主,你别把主角气死了,反感度刚才隐隐有上涨的驱使呢。】
“他要是能被我气死还是主角了?”周衡冷嗤一声。
管家走进内室,见楚九年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胸膛剧烈的上下浮动,像是与谁置气似的。
他忙道:“楚中官,小心身体,不可动气。”
“这是郭大夫给您准备的药,”管家将那泛着诡异绿色的汤药递到楚九年面前,解释了汤药的颜色,“这是换了药材,所以煮出来的汤水是绿色的,楚中官不必担心。”
楚九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衡,接过药碗,道了声谢,将其一饮而尽。
好苦!
比之前喝的汤药苦上几倍。
楚九年的脸被汤药苦的拧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