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她看到的这些野菜没一种味道是好吃的——已经是夏天了,大多数野菜都过了季了。
最终,黄迎春还是放弃在山坡上进行地毯式搜索,转而沿着河道一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寻。
河道的下游是一片竹林,过了竹林是一条小溪,竹林的另一侧是几棵垂死挣扎的松树,黄迎春在松树下采松树菌时,站在那里能眺望到远处的一片松树林。
如果不越过竹林往小溪去,只是穿过竹林沿着河流一直往下走,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
黄迎春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一定超过了荒山的范围,哪怕竹林后的东西再好,也不是她能碰的。
碰一回两回还好,若是第三回她被人抓住了呢?
此处虽然荒无人烟,但哪怕是这座荒山也有它的主人,谁能说得准竹林后的东西不是无主的呢?
黄迎春不敢赌这个可能性,所以她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况且,她连自己的山都还没开发多少,更不必把心操得那么远。
黄迎春以她的家为分界点,暂时只知道河道下游的世界是这些。
也许等到哪天她把自己的这座山摸熟了,也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竹林后的模样。
黄迎春内心怀着这样的期许,不过她也明白,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她最应该考虑的是,要怎么熬过她在山里的第一个冬天。
在熬过冬天之前,更迫切的一件事是,她该怎么熬过这个蚊虫漫天的夏天?
“啪——”
又一只蚊子吐着红色的血死在黄迎春的掌心下。
黄迎春挠了挠她被咬了好几个包的脸,越走越生气。
这里的草怎么这么多呢?
长得高也就算了,叶子还这么锋利!
河边的茂密野草挡住了黄迎春看路的视野,黄迎春张开双臂,把它们往两边拨开,结果,她先是被一堆四散乱飞的蚊虫扑面袭来,然后没被衣裳护住的皮肤被又细又长的草叶割了好几条红道道,又痒又疼还不能上手碰,黄迎春泄愤似的抽出竹筐里的镰刀冲着草堆一顿左劈右砍,挡住脸鼓着一口气埋头往前闯,没走几步,就掉进河里。
鞋底碰到水的一刹那,黄迎春就已经发现不对劲。
她连忙扯住旁边的水草,也不顾草叶是否会割伤她的手,一门心思求生。
一直紧握在右手里的镰刀也往后远远一抛,人也拽着草叶跟着往后走,仍然不管用,还是栽进河中。
河泥湿软,困住黄迎春的腿脚。
黄迎春想挣扎,又不敢放开手里的水草。
草叶托不住黄迎春的重量,往水里倒去,黄迎春的手沿着折断屈弯的草杆一路往下滑,紧紧地抓着陷在河泥里的草根,终于渐渐稳住了她的身形。
此时,黄迎春手里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水草白绿色的嫩芯和根茎。
好在此处的河水不深,黄迎春从意外落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慢慢地抬起脚,一点一点地挪上了岸。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黄迎春过了许久,依然惊魂未定。
黄迎春从怀里掏出擦汗用的麻布,麻布只有一条,她的两只手都因为抓水草受了伤,黄迎春只能选择先把受伤最严重的右手缠起来。
缠好后,她又转身去找镰刀。
没有镰刀,秋收时她就割不了水稻。
水稻收不了,她就会饿死。
黄迎春不敢想象镰刀丢失了她会是什么心情,万幸,她一回头就在她踩过的草径上看到了她熟悉的颜色。
“太好了!”失而复得的黄迎春喜极而泣。
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流到黄迎春脸上被草叶割出的红道道上,疼得她忍不住全身瑟缩,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下身的衣裳几乎全湿了,上身沾满草叶,挂满荆棘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织出来的网,手背上不是伤就是土,黄迎春看来看去,找不到一处地方去擦她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