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嫁!
丫鬟映秀跟上来,看着杨夏泛白的嘴唇,关切地问道:“小姐?你还好吧。可是嗓子不适?我叫人去泡壶润喉的茶来。”
杨夏摆手说不必,她贪婪地呼吸着。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熏香,她慢慢镇定下来。
“夫人说了,明日会有梳妆的娘子来给小姐妆上。要早早地起来,定不能误了吉时。夫人还说了,侯府规矩多,不过听说咱这个世子爷倒是个好相与的……”映秀还在念叨着明日需要注意的礼节。
夫人,夫人的。杨夏嫁去侯府三年,继母苏氏是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只是差人来问她过得好不好。
“映秀,父亲现在何处?”这侯府,她不能嫁!
映秀一下被问愣住,“啊?老爷……老爷在前厅会客呢。朝中几个和咱们关系不错的官老爷,都带了礼来祝贺呢。”
杨夏一把扯下头上试戴的钗子,毫不犹豫地冲出闺房。
“小姐……小姐你去哪儿啊?外面冷!你再披一件衣裳。”
映秀慌忙拿了一件外袍跟上。
“你去告诉夫人,我不嫁了。”杨夏接过外袍披上,丢下愣在原地的映秀,大步向前厅走去。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父亲!”杨夏冲进前厅的时候,厅中几人正在笑着打趣她父亲杨朝宗,问他何时能抱上外孙。
“父亲!我有话跟您讲。”杨夏冲几位客人微微福身行了个礼。
杨夏跟着父亲走进里间后便开口:“我不嫁了。”
“长庆侯府,我不嫁了。”看着父亲震惊表情,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嫁?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说不嫁?!明日世子就来迎你过门,你这时说不嫁?”杨朝宗压低了嗓子紧皱着眉头说。
“我不能嫁。”杨夏想说服父亲,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讲。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总不能说,她能未卜先知,预见自己嫁入侯府三年后无所出,最后被妾室害死吧。
若她自毁名节呢?碍于颜面,父亲定会终止这场婚事。她需要一个真实的人来圆这个谎,可杨夏压根没有一个认识的府外男子。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前世出嫁时的一场意外。鞭炮惊动了马匹,险些撞伤孩子,千钧一发之际,是个叫陆大山的汉子冲过去救下了孩子。
事后下人议论他憨厚英俊,却因故伤了脑袋,一直没说上亲事。
杨夏思索了一会儿,推开里间的门,大声说道:“我已与城外西山脚下的农户陆大山私定终身,绝无可能再入长庆侯府之门!”
杨朝宗听到她说这话,赶忙去关门。可已经来不及了,厅中几人已然听到,正在低头窃窃私语。
“这般不知廉耻,听听你说的像人话吗?!你不要脸!我们杨婉还要嫁人呢!!”厅门外传进来一道尖利的女声,杨夏的继母苏氏挥舞着双臂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跑着的映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