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父亲说一声,我不吃了,不用等我。”
杨夏听映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打开房门向外看去,大雪纷飞,除了映秀,应不会有人再来。
这老仆究竟是谁?杨夏在府里竟从未见过。
是谁要杀她?
院外的地上已经被白雪覆了一层,目光扫过院中,她浑身血液骤然一冷。
方才倒下酒酿的地方,竟有好几只鸟儿倒在地上。
酒酿里有毒!
杨夏瞬间脑中一片空白,竟是父亲要杀她,父亲为何要如此?
母亲走后,父亲便是杨夏唯一的血亲,她实在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父亲竟会对她下如此毒手。
深深吸了几口气,杨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既然父亲已经起了杀心,这家里,也不能留了。
杨夏翻出柜子中所有的值钱的物件,包了几件贴身衣物,打了一个包裹。
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老仆,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
夜深了,杨夏布置好一切,将油灯推倒在床边。火苗噌的一下跃上了窗幔,闪烁的火光照亮了躺在床上的尸体,那个戴着杨夏首饰的老仆。
杨夏站在杨府的后山墙外,驻足站立了片刻。
烧吧,把她在这里的回忆都烧干净。这个生养她十八年的家,从此,再见了。
杨夏拔腿向城西门的方向跑去。
她要赶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出城去,若是父亲对她下的手,那他定也不会放过那个勾引她悔婚的祸首。父亲连对她都能下此毒手,对陆大山,又会如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主谋苏氏,在打听了陆大山只是个“伤了脑子的蠢人”后,早已将这人抛诸脑后。
杨夏偎在城门旁,身上只披了个破旧的毛毯,是映秀留着包筝用的。
此行不能太过惹眼,她把脸上仔细用煤灰擦过,没有漏出一丝白净的地方。头上没有饰品,只简单挽了一个发髻。
城门旁还有些等着出城的百姓,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会儿,这时候众人或站或靠,大多在闭目养神。
杨夏虽然一夜未睡,但高度的紧张让她十分清醒。
“走水了!走水了!”一阵敲锣的声音惊醒了城门口的百姓。
“怎么了?”
“哪儿起火了这是?”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农户从牛车上坐起身来。
只见府衙的差役推着水龙车,匆忙向杨府方向奔去。
杨夏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向人群里靠了靠。
“大山!别去了,城门快要开了。”
——大山?
这名字像一道闪电击中杨夏。她猛地转头,循声望去。还是方才牛车上那个农户,正拉着一个戴斗笠的高大男子。
那人身形一动,斗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硬朗的下颌。
杨夏还未仔细瞧过,城楼上报晓的鼓声响了起来。随着城门的打开,衙役立于门侧对百姓们喊道:“辰时已到,城门大开,商贾百姓,依次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