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完一应手续,杨夏便带着映秀和小五去了茶馆。
茶馆格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些,无需大兴土木,只需稍作打扫点缀,便能开门迎客。
特别是那座半人高的戏台子,映秀一进门就瞧见了,叽叽喳喳地跑了上去。
这茶馆一共两层,下面是散桌,二楼全是隔开的包间。后头的小院,还有一片颇为秀气的小竹林。杨夏看了这格局,倒是挺符合她心里的设想。
“可是小姐,这么偏的位置,真的能做得起来生意吗?”映秀站在戏台上,抬头看着从包间中走出来的杨夏问道。
“咱们不赚百姓的银子,得从那些不愁钱的贵人身上掏。”
杨夏看着这儿摸摸那看看的小五,说道:“小五哥,咱这儿过两天开张。需要进茶的时候我叫石头去找你,进茶叶的事儿就麻烦你了。每个月末看挣得多少银子,到时再分成,定不叫你吃亏。”
小五挠了挠头,笑了笑说:“分……分啥,太客气了。不……不麻烦的。”
杨夏笑了笑,站在二楼向门外看去,路的斜对面就是钟达常去的那家饭庄。
前世,杨夏死于钟达和柳思思之手。此生,杨夏与钟达虽从未见过面,无冤无仇,他却已对她痛下杀手。
这仇她虽然现在还报不得,但怨杨夏心里记下了。如今父亲已经不在,她知道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能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虽然此时她还没有站稳脚跟,但要想引来这些王宫贵族们,还得从钟达身上下手。
杨夏知道,钟达每个月初一都会约上几位官员,到那家饭庄小聚,雷打不动。
现在距离月初还有些时日,但有些事情可以开始准备了。
杨夏找上钟达曾提过,他儿时最爱吃的那家点心铺子,聘走了其中的一名师傅。
又寻上钟达的贴身小厮,给他塞了一袋银子,托他传话。
做好这些,杨夏就每日催促金冗去顺天府当值,再去茶馆打点些琐碎的活计。
等到了初一,杨夏在茶馆里提前燃好了钟达最喜欢的熏香,静等他从门前经过。
天刚擦黑,钟达的轿子就在茶馆门口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一身锦袍的钟达弯腰而出。他蹙起眉头,显然对轿夫未经他吩咐便停在此处颇为不悦。
小厮一边搀他下轿,一边好似无意地说:“世子爷,听闻这茶馆新聘了一名点心师傅,会做您最爱吃的那种缠糖……”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熏香气息,若有若无地从门缝中飘出,钻入他的鼻息。
钟达准备斥责的话还未讲出,他深吸一口气,这香竟与他房中所用如此相似?还有那缠糖的甜香,勾起了他儿时的回忆。
“进去看看。”他背着手,改变了主意。
他刚走进大门,就听大堂内传来说讲评书的声音。正讲到那松棚英雄会当中最精彩的一段。
茶馆中既无客人,杨夏本也不喜听评书,可不就等钟达来,定叫喜欢听评书的他听到。
入门并非直通大堂,由几扇屏风分割,转了几个弯,颇有些曲径通幽的感觉。
大堂空间并不大,里面只松散地摆放着几张茶桌,每张茶桌都相隔甚远,且当中都用了帘子隔开。
加上台上的评书声,钟达知道,这样,茶桌上的谈话已经很难被旁人听到。
他驻足略听了片刻,待台上说书人讲道:“欲知后事如何,您且明儿个此时,再到茶馆来听,咱们下回分解。”
映秀用托盘端了壶茶,外加几个刚刚做好的缠糖,从钟达身边走过。
“小子,你们掌柜何在?”钟达拉住映秀,盘中糖的甜味、刚压碎的花生,与儿时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那一闻起来就品质不俗的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一般茶馆可用不起此等好茶。
映秀一直做男子打扮,压着嗓子回道:回贵客的话,掌柜方才外出办事了,尚未归来。贵客若有吩咐,可告知小的,待掌柜回来,定当如实禀报。”
钟达面露失望之色,挥挥手。只命小厮打包了些缠糖,便转身出了茶馆,往斜对面的饭庄去了。
待他主仆二人走远,映秀忙跑到杨夏身边,“这就可以了吗?小姐,费了这么些功夫,他就买了些糖?”
杨夏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够了,他定会再来。快去,把那熏香给我灭了,闻着头晕的难受。”
见钟达离开,房顶上那人也转身溜下,消失在黑夜中。
“王爷,钟达方才去了王妃开的茶馆,但听王妃的话,似是她引他过去的。”
金冗听郎齐说完,不由得沉思。据说先前钟达要娶的是杨夏,后来出事才换成了杨婉,难道他们二人曾经有过什么?
“您让我护着王妃,这几日我在暗中,发现王妃似乎对世子的喜好颇为了解。她为了引他来,准备的熏香、点心都是世子喜欢的。”郎齐小心地说着这些,仿佛在说王妃和别的男子有了私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