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说杨夏这女人怎会突然假死逃婚,定是她那姘头支的招。”
钟达半卧在榻上,一拳锤在几上,药碗震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侍奉的奴才跪在地上捡起碎片,躬着身子劝说道:“世子爷息怒,身体要紧,先养好了病,再算这笔账。”
“待我好了,就去把父亲手里的那队人借来。我要亲手要了他的狗命!此事万不可宣扬出去,父亲本来就瞧不上我,嫌我在朝中帮不上忙,要是他知晓此事,定会说我因为一个女子误事。”
钟达挥了挥手,说:“下去吧,不用在这儿候着了。”
“是。”这奴才转身出了屋门,看着几名丫鬟结伴出门,羡慕地叹了口气。今日原本该他休息,奈何原先世子爷身旁的小厮被打得下不来床,才换了他侍候世子爷。
不过他瞧着,世子爷倒没有传言中那样狼狈,只是伤了只腿。身上中的毒种类虽多,但府医来看过了,就开了几味药,说是不难解。他摇了摇头,不明白主子这是招惹了什么人。
那几名丫鬟刚走出门,就差点同旁边经过的路人撞在一起。那男子行色匆匆,只瞥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哟,这京城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在街上横冲直撞都不长眼睛的?”这几名丫鬟,跟着新纳入府的宠妾柳氏,平日在府中蛮横惯了,出了府依旧是一副得理不让人的嘴脸。
那人脚步顿了一顿,转身看着这几名丫鬟说道:“我倒是不知,这长庆侯世子府里的丫鬟都是如此?你既然说我不长眼睛,那把你的眼睛挖来借我使使罢!我的刀子可也是不长眼睛的。”
他将腰间的佩刀一横,眼睛一瞪,那几名丫鬟瞬间鸦雀无声,好像再惹得这位爷不高兴,真的会一刀将她们剁了。
见她们不再阻挠,那男子便迈开了步子。
待他走远,那几个丫鬟才复又趾高气昂起来。
男子走到一处宅院门前,敲了敲门。
杨夏在屋内听到敲门声,心里纳闷,一大早会是谁?她转了一圈都没见到金冗的身影,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不过都来敲门了,左右不会是来杀她的。
打开了门,杨夏见门口站着一名男子,身侧斜挎了一柄大刀。
“您是?”杨夏疑惑地问男子。
那男子看见开门的是女子也是一愣,抱拳向后退了一步,离门口远了些。
“这位娘子,敢问,这里可有一位叫金冗的大人?听郎齐说这里可以寻到他。”
既然是郎齐指路过来的,那定是相熟之人,杨夏心下稍安,说:“我相公他现下不在。请问您有何事?”
男子踌躇了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到了杨夏手中。
“在下还有路要赶,不能在此等待。还得劳烦娘子,将这封信转交。”说罢他又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这人走得极快,杨夏看他脚下生风,却又走得十分稳健,看起来身形板正挺拔,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杨夏关上门转身,手捏起来信封中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何事如此重要,还做好了见不到人,也要将此事传达到的准备。
虽然说金冗是顺天府的捕头,有人叫他大人也不奇怪。
可这男子看起来像是赶了几百路,不过虽然一身风霜,却难掩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而且他腰间所挂佩刀,上面的纹饰倒像是军营常用的。
京城护卫的士兵都在附近百里之内,难道是戍边的将士?可戍边的将士,又怎会叫金冗一个小小捕头大人呢?
杨夏将信件放在书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便起身去了茶馆。
新进的那批茶,映秀说客人们大都说风味独特,但也有品种不太讨喜。
得去看一下茶的销量,下次进茶时也好心里有数。
这边杨夏前脚刚出门,没一会儿,金冗就回到家中。
看着书桌上放的字条和那封信,陷入了沉思。
他展开信,只见上面写道:塞外风寒,冰河未开,卑职戍边五载,幸而边陲尚安。然今换防回京,有一事,不敢直陈天听,如鲠在喉。军饷折色亏空,近来愈炽。兵丁衣不御寒,食难果腹。卑职人微言轻,若直言恐招致诿过之罪,然若遇烽警,恐军心溃散。念边关安危,特修书密禀于王爷。王爷昔年曾亲历戍务,深知边情如累卵,伏乞相机婉陈圣听。临书惶恐,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