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确看不清人的脸,看不清谢临渊脸上的笑,同时苏暮盈也不会看见自他眼尾处滑落而下的一滴泪。
“不,嫂嫂还不够乖。”
“今日不仅没有吃饭,还打翻了饭菜,这是给嫂嫂的惩罚。”
他似乎很是明白,明白她恐惧什么,害怕什么,明白该如何去折磨她。
苏暮盈不说话了,尽管在黑暗里,她也睁大着一双眼继续瞪着他,直到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黑暗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又等了很久,等下一次开门,等惩罚结束,等他点灯。
这次的时间似乎比上次长了些。
苏暮盈只觉得她在黑暗里等了很久,很久,那扇门才又打开,有光亮透进来。
窝在墙角的少女缓缓抬起头,一双无神的眼睛睁开,看向光亮处。
长久地待在黑暗里,突然看到光亮,她的眼睛不可避免地被光刺痛,却仍是舍不得闭上眼睛,一直睁大着。
谢临渊点上房间里的灯,关上门后,朝少女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将窝在墙角的她抱起,放回了床榻上,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谢临渊垂眼看向苏暮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节蜷起,轻轻地蹭着她脸颊。
被关在这里四天,她的生机在快速地流失。
像一株将将枯萎的花。
可这分明还是春天。
花怎么会凋谢。
苏暮盈双手攥着被沿,还是一直瞪着他。
“苏暮盈,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在他的手指轻轻蹭着她唇瓣,她猛地一口咬住他手指不放后,谢临渊忽然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手指被她咬出了血,口齿中一股血腥味蔓延后,苏暮盈松开了嘴巴。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蹙起细细的黛眉,用一种特别困惑的眼神看他。
好像在说:我不该恨你吗?
谢临渊,我不该恨你吗?
谢临渊摩挲着指骨这里被少女咬出的血色牙印,然后,抬起手,将带着她牙印的手指含进嘴里舔了舔。
霎那间,肉眼可见的,苏暮盈的眼睛又瞪大了不少。
舔掉手指上的血后,在苏暮盈看不到的地方,谢临渊的手上忽然多出了一个白瓷小瓶。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瓷小瓶,低声问:“我哥,究竟哪里好?”声音很哑,也很沉。
他终究是当着她的面问出了这句话。
但他同样也知道,面前的少女,不会给他想要的回答。
谢临渊握紧了手中的白瓷小瓶。
而苏暮盈在听到他的这句问话后,她那黛眉皱得是更深了。
她抬眼看向他,他也看着她,昏暗的灯光将他和她似乎笼罩在一片隐秘的,只属于他和她的天地里,但四目相视,两人的目光却始终融不到一起。
苏暮盈开始听到时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在这一刻,当她抬起眼看到他漆黑眼底亮起的,似乎包含着隐隐期待的光亮后,苏暮盈心里忽然生出了种想要报复他的恶劣心思。
在这瞬间,她握住了那把可以刺向他的刀,也知道,怎么说,能刺得深,伤得重。
于是,苏暮盈那双杏眸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了一丝惊讶,好像他在问什么众所周知的,早已知道答案的事情。
“他哪里都好。”
“谢临渊,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第26章第26章有孕
这句话说完,第一次,苏暮盈觉得自己摆脱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枷锁,不再需要曲意逢迎,不再需要去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