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盈十分不理解他这般疯魔的行为,她真的怕他会死,可又心有芥蒂,说不出关心的话来,一些话梗在喉间,她不自知地蹙起了眉,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芙蓉玉貌的脸上都拢了一层似有若无的忧愁。
而谢临渊一直在笑,笑得眼尾都流下了眼泪,他一双桃花眼空洞地看着某一处,呢喃着,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
“我没办法,盈儿……”
“我太喜爱你了……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在那个雨后的廊庑,你抱着一束花枝走过来时,我便是无可救药地爱你。”
这句话入耳,苏暮盈听得心里一跳,那副遥远的画面,那个廊庑上看着她的少年将军猛地侵入脑海时,谢临渊的声音又将她下沉的意识拉了回来。
“不……”谢临渊忽然艰难地偏过了头,薄唇没了平日里那般显得轻佻又多情的红色,透着一种极度的苍白。
他看着她,弯了弯唇笑,笑意悲凉又嘲讽:“不对,或许在你眼里,那不能算爱,只能算一种可耻的,令你厌恶的欲望。”
“这种欲望在我看到你的每一次,在日复一日的梦里不断地被扭曲,加深,让我无法摆脱。”
“你是兄长的未婚妻,但却夜夜入我的梦,那些梦的画面是如此的污秽,不堪,但也让我越来越沉迷,无法自拔。”
谢临渊坦诚地对苏暮盈说着这些,将内心那些关于她的肮脏的欲望都剖了出来给她看。
“于是,我离家去了边关。”
“为了不梦到你,我夜夜都会隔开自己的皮肉,麻木地看着鲜血流出。”
“一夜一夜,皆是如此。”
苏暮盈听着,脸上神色虽无多大变化,看上去似乎平静一如往常,但是惊诧和难以置信还是从她眼里流泄了出来。
她几度唇齿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后面却都合上了唇,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有一日,你未曾入我梦时,我方停止。”
“我以为,我对你也就那样了,不过是见色起意而已,你之于我,与旁人并无不同,若在那日抱着花枝撞上我的是别人,也一样。”
“我以为,我不过一时被你容貌迷了心窍,我其实……并不爱你。”
并不爱你。
他似乎轻描淡写地说着这几个字,偏过头时轻轻眨了眨眼,泛红的眼尾似乎有点上扬的弧度,显得他此刻的笑带了点轻佻,可当他看向她时,那点轻佻的笑意转瞬消失。
那双眼里迸发出的,那强烈深重的爱欲,几乎要凝为实质,突然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暮盈愣了一下,身体缓慢地生出了麻意。
“那时,我便回了京,回了谢府。”
“当起了谢临渊。”
“我以为,你会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嫂嫂。”
后来之事,苏暮盈便都知道了。
谢临安死了。
外头很静,玉盘凌空,月华流转,月色透过窗棂,透过纱帐落在他身上,如水的月色和血红交织,显得诡异而骇人。
苏暮盈没有走。
她只是站在床前,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可谁知,兄长死了。”
“谢临安死了。”
“死了。”
外面似乎起了风,纱帐被风吹得摇晃,谢临渊脸上的月色飘荡着,显得他过于俊美的五官生出了种骇人意味,在月光和灯光下鬼气森森。
尤其是……那根鲜红的发带随着乌发披散开,显得他肤色越白,五官也美得令人心惊。
虽然谢临渊是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尸山血海走过,战场杀伐数年,但他的容貌的美除却锋利俊朗之外的昳丽,却是远胜女子。
初初时对战夷族,还因为容貌过于俊美,被敌军轻视,结果后面他冲锋陷阵,领兵杀入敌军腹地,近乎将敌军屠杀殆尽后,再无人敢因他的容貌轻视他。
取而代之的,是边境几个小国的士兵听到他的名字都是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