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南皮,车骑將军府。
盛夏的炎热,却远不及袁绍心中冰冷。
“噗——!”
袁绍看著案几上那份加急军报,身体猛地一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华贵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主公!”堂下文武顿时一片慌乱。
袁绍却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侍从,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跪在下面的斥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你再说一遍?!魏郡、清河————麦田如何了?!”
那斥候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主——主公!吕布派黑山贼张燕,率数万贼眾,绕过我军边境坚城,深入腹地,抢割小麦!
如今魏郡南部、清河郡北部,已是赤地百里!”
袁绍只觉得天旋地转。
“吕布!边地鄙夫!无耻狗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我誓要將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吕布这一手“抢收麦子”,打在了他最致命的七寸上。
袁绍头痛欲裂,不出战失民心,出战恐中诱敌之计,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谋士沮授,缓缓开口:“主公,两害相权取其轻。民心不可失,但主力更不可浪掷。”
“不若————主动让出几个县的地盘,满足其抢粮之欲!”
“什么?將土地粮草拱手让与那鄙夫?”袁绍惊呼。
沮授道:“吕布军凶悍,不可力敌,只需派遣一员上將,率领一支精悍的混合部队,不断袭扰!
能將其主力吸引、钉死在魏郡一段时间,为我军其他郡县收割麦子贏得时间,便是成功!
冀州地大物博,清河、安平、渤海诸郡粮草尚足,耗得起!
只要根基不乱,丟几个县的麦子,伤不了我军筋骨!”
袁绍听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沮授的话,为他找到了一个看似退让、实则爭取主动的台阶。
既能向外界展示他仍在抵抗,又能保全主力,稳定大局。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下了决心,“就依此计!让他吕布抢些麦子去,看他能囂张到几时!”
他目光转向麾下几位驍將,沉声点將:“张郃、高览、麴义听令!”
“末將在!”三员大將慨然出列。
“命你三人,率八千先登死士、五千大戟士並一万强弩营,即日出发,奔赴魏郡!不必求全功,但要像钉子一样,將他主力牢牢吸引在魏郡,不得使其再向东、向北流窜!”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