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生什么,我都会护著皎皎和她的孩子。”萧宴目光幽深。
如果三丫生儿子,瞒不住了,那他豁出去脸面,去找皇上,挟旧恩以报,也要为三丫的儿子要个该有的名分。
但是三丫,还是要留在她想要留下的地方,自由自在。
那个孩子,萧宴可以亲自教养。
他活著,要做女儿们的倚仗;他不在,也要让她们余生有靠。
“爹,既然决定了,那就儘快出发吧。”大丫道,“家里您不用担心,还有我和相公在。”
萧宴看著大丫,面上有动容之色。
好像老大总是这样,默默地承担很多。
“昭昭,你刚生完,要好好照顾自己。外面的事情,我会吩咐蒋玄。”
不过总体不用担心,天塌了,还有皇上在。
大丫笑著点头:“爹,您不用担心我,家里这么多人呢。”
而且大丫现在也可以说“桃李满天下”了。
自生下阿瓷后,贺礼如潮涌至。
她不缺陪伴和关爱,只担心远在边关,真心话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讲的三妹妹。
萧宴很快就启程了。
陆弃娘还和大丫嘮叨:“这事可千万兜住了,別让二丫知道。要不我都怕那丫头,和你爹断绝关係。”
本来她是要去看二丫的,但是实在走不开。
加上国公府那边,竟然派了几十个人南下伺候,体面周全都有了。
陆弃娘忙得脚不沾地。
主要是,她真的怕自己一走几个月,那些男人再出点什么么蛾子,让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簣。
萧宴前脚刚走,后脚刘俭就得到了消息。
“殿下,侯爷已经启程去西北。”
“知道了。”刘俭摆摆手让人退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心里却格外难受。
姐姐,我很想去看你。
但是我不敢。
在我有能力保护好你和孩子之前,我必须克制。
目光所及,殿外石榴树已绽出灼灼红,在明朗的日光下艷得刺目。
那鲜活的生命力反照出他此刻的困局——万物滋长的季节,他却只能將最深的牵掛压入心底。
与此同时,一股自我怀疑如同藤蔓,借著这初夏的溽热悄然滋生,缠绕上心头。
——究竟何时才能重逢?
他那些看似周全的谋划,真能如愿实现吗?
窗外骤起一阵喧闹蝉鸣,声声急促,仿佛在催促著答案,却又很快淹没在更深的寂静里。
萧宴日夜兼程,风尘僕僕,终於抵达西北。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染尘土的外袍,便径直闯入三丫所居的院落。
一名面生的婆子却不识得他,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厉声道:“你是何人?怎可擅闯將军住处!”
旁边一名眼尖的亲兵立刻认出来人,慌忙拉住那婆子,低声道:“快住口!这是侯爷,是咱们將军的父亲!”
正当院外一阵轻微骚动之际,三丫清亮却略带慌乱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无妨,让我爹进来吧。”
屋內陈设简单,三丫端坐在书案之后,手握书卷,仿佛正专注於公务。
她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语气刻意放得平稳:“爹,您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