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捻须点头道:“以后成了家,便要收收心,好好读书,莫要再辜负了长辈的一片苦心,也莫要辜负了……林丫头。”【批:贾政与贾敏之情,与宝玉探春之情,恐怕亦无二】
“是,儿子谨记。”
从荣庆堂出来,宝玉的心早已飞到了潇湘馆。他甚至等不及换下这一身沾满尘土的行装,便急匆匆地往园子里赶。
一进大观园,那种熟悉的、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已是深秋,但潇湘馆的竹林依旧苍翠挺拔,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相思。
宝玉脚步如飞,穿过曲折的游廊,那一竿竿翠竹在他眼中飞快地倒退。
潇湘馆内,静谧异常。
紫鹃正守在外间,手里做着针线,耳朵却竖着,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忽听得院门响动,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头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出去。
只见宝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急切与炽热。
“二爷!”紫鹃惊喜地唤了一声。
“林妹妹呢?”宝玉甚至来不及回应她的问候,目光直直地看向里间。
“姑娘在里屋呢,正做着活计……”
紫鹃的话还没说完,宝玉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去。
里间,一灯如豆。
黛玉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方素白的丝帕,正低头细细地绣着什么。那是她准备给宝玉的新婚礼物,一枝并蒂莲。
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听到紫鹃那声惊喜的呼唤,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他吗?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针线,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微乱的鬓发,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帘栊下。
“林妹妹!”
这一声呼唤,带着颤抖,带着哽咽,带着跨越生死的深情。
黛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针线帕子飘落在地。她张了张嘴,想要唤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地想要迎上去,脚步却有些虚浮,身子一晃,竟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宝玉一把接住了她,顺势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林妹妹……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嘶哑,热气喷洒在她的颈窝,烫得她浑身一颤。
黛玉被他勒得生疼,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但她却没有挣扎,反而伸出双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味道,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你……你这狠心的人……还知道回来……”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轻轻捶打着他的后背,那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担忧与委屈。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宝玉任由她打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两人相拥而泣,泪水交织在一起,打湿了彼此的衣衫。
过了许久,宝玉才稍稍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她瘦了,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如秋水般清澈,此刻正盈盈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深情。
“妹妹……”宝玉看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低下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那是咸涩的,却又是甜蜜的。
“二哥哥……”黛玉羞红了脸,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捧住。
他的吻,从眼睛,落到鼻尖,最后,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她那张微微颤抖的樱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