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剪人家的头发。”她皱了皱眉,脑海里骤然闪回沈礼聿回来时,撇在前面那截跟后面明显短了不知道多少的头发。
阮英冷哼了一声。
控夏总结道:“幼稚。”
她说完,撩起眼皮看了阮英一眼,里面含了警告和提醒,转身上了楼。
沈礼聿趴在床铺里,一头乌黑的头发铺散开来,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铺满了。
控夏上前,抓起一把他的发,在手里捻了捻,然后又放下。
“醒着吗?”她轻声问。
床上的人小幅度动了动,半晌,从底下传出闷闷的声响,“醒着。”
控夏向来懒得猜别人心意,直接问道:“你趴成这样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沈礼聿听了她的话,动作缓慢地爬起来,把糊在脸上的头发统统放到背后。
他白着一张脸,睫毛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唇抿紧,边缘泛白,等他要说话、松开时,内里已经染了红艳艳的一层。
长了一张好颜色的脸。控夏想。
她想着,原本冷硬的声线不自觉放轻了,食指曲着,扫过他眼下——那里红了一片。
“什么事?要回城了吗?”沈礼聿抓住她的手,脸颊下意识蹭了蹭她手心。
这个姿势很亲密,就像对方珍重地把他捧在手心里一样。
控夏看他的动作,感受到手心微凉又软的触感,拇指主动摩挲起他的脸。
她说:“是该回城了。”
沈礼聿点点头。
他们这次出来,本来就是巧合的事,没想到发现了生地和还活着的阮英。
纯粹是意外之喜。
虽然瞿林宗的目的还没有搞清楚,不过知道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人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他问。
控夏来找他绝不只是来跟他说回城这件事,沈礼聿非常清楚。
他很高兴自己能为她所利用,至少证明自己对她还有价值,不是吗?
控夏却冲他摇摇头,看得沈礼聿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地又躺下去了。
他偏着脸,不愿接受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事实。
“你得整理出一份文书来。”控夏说:“关于我们来到生地的事,时间跨度从出城那一刻到我们回城,中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能少。”
沈礼聿扭头看着她,“跟阮英的对话呢?”
控夏说:“有关50E计划和雏鸟计划不用记载,这是机密。”
“好。”沈礼聿爬起来,长发晃在后面,被恶意剪短的几缕却依然垂在前面。
控夏目光放在上面好一会,没忍住摸了摸。
她视线向上,恰好撞上沈礼聿的眼睛。
对方似乎很委屈,控夏盯着他眼下,那片红似乎完全消散不了了,还有加重的趋势。
“别哭。”控夏说。
但是她的话好像没有安慰的效果,还起了反作用——沈的眼睛更红了,还弥漫上了一层雾气。
于是控夏不敢再轻易开口了,她抿着唇,仔仔细细观察他的脸。
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偶然发现他的眼角居然长了一枚特别淡的、小巧的红痣,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而且快要跟泛红的皮肤混在一起了。
手指率先贴了贴那枚红痣,控夏盯着那里,又往旁边——他的眼睛对上,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