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之,一些陌生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穿着丧服的柳之杨、带着戒指的柳之杨、身上全是伤的柳之杨……记忆如一缕烟,想抓却抓不到。
第二天傍晚。
柳之杨趴在床上,点燃一根卡比龙,细长的烟夹在指尖,夕阳余晖披在他身上,将他的发梢染得像火焰在燃烧。
阿青不知何时醒了,趴到柳之杨身边,嗅着他的后颈,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会长,你好香。”
柳之杨脊背僵直了一下,随后偏了下头说:“你脑子真有点毛病。”他的声音带着嘶哑,听起来性感十分。
阿青贴在柳之杨后颈上说:“我确实脑子有病。我有遗忘症,忘记了很多事情……”
柳之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说:“我可以帮你。”
阿青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曾经的记忆?”
“我是会长,我什么都知道。”柳之杨淡淡地说。
接着,他又抬手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阿青趴到柳之杨身上,问:“我想抽一口。”
柳之杨抬手,将烟送到他嘴边。
阿青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深吸一口,吐出。
比较柔和的烟味,缠绕在鼻尖,轻轻散开。
阿青意外地看向柳之杨指尖的烟,这烟,怎么那么熟悉。
脑中忽然闪出一个片段:一片满是狗尾巴草的山顶,自己穿着一身白西装,倚靠在车边,手指里夹的,正是这支烟。
眼前的烟和记忆中的烟重叠。阿青的眉头渐渐皱起来,看向身下的柳之杨,问:“这是什么烟?”
“卡比龙。”柳之杨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阿青的脑子一片混乱。
柳之杨悄悄握紧了藏在身下的手。看来,这种记忆恢复手段是有效果的。
“诶,”柳之杨哑声说,“做我保镖吧,和我去上一天班。”
第二天,柳之杨拿出一副黑色口罩,为阿青戴上。接着又压了一顶低调的黑色棒球帽,几乎遮住了眉骨。
做完这一切,柳之杨抬手,指尖穿过阿青额前那些不听话的微卷发丝,将它们仔细地捋向帽檐之下。
“暂先这样。”柳之杨说。他端详着眼前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男人,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拍打他的心岸,又被他强行按下。
在建工集团最近,多了一道沉默的影子。
职员们最先察觉到异常。
柳之杨会长身后,除了雷,多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休闲装里的男人。
窃窃私语在格子间、茶水间、走廊拐角悄然蔓延。
“看到没?会长身边那个‘黑衣人’……”
“看见了,怪神秘的,连吃饭好像都在会长办公室解决。”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单看那双眼睛,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嘶……你这么一说……是有点。但想不起像谁。”
“气质也不一般,虽然不说话,但往那儿一站,感觉不像是普通保镖……”
三天后的中午,集团食堂人声鼎沸。
阿青端着餐盘,打了简单的两荤一素,穿过长廊,来到柳之杨办公室前。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柳之杨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东区错落的楼宇,他身姿挺拔,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光边,看起来不可触及。
但自从那个疯狂的夜晚后,在阿青心里,柳之杨就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冰冷威严的会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