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可比国公府别的人重要多了。
长公主摆了摆手:“倒也不必,还没到那份上。”
“皇帝从小谨慎,哪怕亲生的,也未必就全然信任。”
边走边看了。
闭门谢客的日子,国公府清冷异常。
才落了一场雪,地面白茫茫一片,陶枝推开窗,伸手去接雪花,一时间,思绪翻飞,回到她来京的第一个冬日。
那时,她还只是陆盛昀私自在外面纳的妾,国公府要是不认,她连大门都进不来。
也就两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世子夫人,进了陆家族谱,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和陆盛昀举案齐眉,鹣鲽情深。
而陆钰也在茁壮成长,陆霆将他送进国子监,跟着大儒学习,进步飞快。
如今陶枝对着孩子,已经教导不了他多少学识,只能在饮食起居上,多多问候。
易昭娥知晓陆钰的真实身份,感慨了许久:“你这也算是无心插柳,善有善报了。”
真正的嫡系血脉,比现在的混账太子更适合当储君,就是年纪小了点,还需再磨砺磨砺。
陶枝倒是没想太多,只盼孩子健康,平安,喜乐,别的就看造化了。
毕竟,太子如今势力不小,党羽遍布,想要易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易昭娥却神神秘秘道:“大道至简,有时候,并不需要想太多,时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她就不信,陆家人没点想法,真让太子上位,陆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没有危机感,偌大的世家又如何生存下去。
朝廷这边,陆盛昀遇袭的案子,因太子一党有意无意的搅和,始终进展缓慢。
证人证词矛盾,关键物证意外损毁。
而弹劾陆盛昀“结交蛮族、心怀异志”的奏章,依旧如雪片般飞向御案。
太子甚至在一次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阴阳怪气:“世子身子骨总不大好,莫不是焦心过度。”
陆盛昀站在队列中,掩唇低咳:“臣惶恐,连府门都少出,又如何与千里之外的人通消息,倒是殿下,对臣府中之事关切备至,臣感激不尽。”
这话软中带刺,暗藏嘲讽。
太子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龙椅上的皇帝却摆手:“好了,此事自有三司核查,莫再多言。”
那态度,依旧模棱两可。
回府后,陆盛昀褪下朝服,靠在暖榻上,脸色比往日更白。
不是装的,近日确实染了风寒。
陆霆推了杯热茶叫儿子暖暖身:“皇上态度不明,也在情理之中。他既需要太子稳住国本,又忌惮权臣,你与西南关联渐深,在他眼里,何尝不是需要平衡的力量。太子打压我们陆家,他乐见其成。”
陆盛昀扯了扯唇,不予置评。
几日后,宫中传来皇后懿旨,召世子夫妇,还有易昭娥入宫。
皇后是陆盛昀的亲姑姑,太子却是愉贵妃所出,素来与皇后不睦。
这个时候召见,就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