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送回施元明、张志一!”
温科长站在办公室门口,见张志一、施元明被拖来了,他灵机一动,连忙吆喝着看守们解去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你们这些可怜虫,不识好歹,自讨苦吃!”温科长用凶恶的目光盯住两个年轻人。死人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
“你们的梦还没有醒吗?”温科长故意大声地说,“为了前次的事情,冒子仁等人要斗争你们两个,说你们出卖了他们的组织,你们竟如此糊涂,全不知觉呀!”
老贼耍鬼计了!张志一和施元明心里明白。
老家伙不待两个青年回答,便装做很关切的态度又说:
“还是听我的话,干脆把监房里的秘密揭发出来!自己不吃亏,又能得到政府的宽容,早点释放回家,那不好吗?”
施元明、张志一装做没有听见一样。
“考虑过没有?”老家伙见第一着不成,急了起来,又怒气冲冲地叫得老响老响。
站在那里的两个青年仍然不做声。
“不识抬举的小贼囚,再装死,莫怪我下毒手了!”他咆哮着。
施元明、张志一打了个冷战。但冒子仁、柳继明受刑的情景,又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了:敌人多么残酷,而他们始终英勇不屈,敌人被弄得那么狼狈。现在,考验落到他们自己头上了,虽然是非常可怕的,但是,难道能三心两意么?……
“打倒瘟神,打倒违法乱纪的瘟神!……”
这时,监狱里传来了一片口号声,大大地助长了张志一和施元明对抗狱吏的决心。
“做死那两个婊子养的!”温科长犹豫了一下,但感到事已如此,只好蛮干到底了,便咬牙切齿地下令动刑。
张志一和施元明被反绑着,悬空吊了上去。这下,他们可真尝到了吊打的味道,象活活地被肢解一样,疼痛得死去活来,眼前一片墨黑。但他们已下了决心,还是拼死忍受着。到后来,他们昏迷了,只是下意识地号叫着。
难友们的口号声和两个年轻人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得惊天动地。
温科长有些胆怯了,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许久不做声。最使他惊诧的,是那两个青年人竟和前次截然不同,居然也能受得住这套刑罚了。但他决不愿就此撒手,命令看守把他们放下来,好另作打算。
“这味道可不大好尝吧?”老家伙狰狞地问,并用脚踢了他们几下。
施元明、张志一只管哼着。
“再不知趣,苦在后头呢!”老家伙冷笑着。随手,他拿起笔来,在一张公文纸上写了一阵。
张志一、施元明还是躺在那里哼个不停。
“年纪轻轻的,为什么学得那样坏?你们也是人,就不想父母的养育之恩吗?”
一提到父母,正触着他们的痛处。特别是张志一,不觉一阵心酸,忍不住掉泪了。但随着泪珠而来的,却又是一群忠于党、忠于革命的人物——金真、冒子仁、柳继明、沈贞等人的形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又获得了有力的鼓舞,马上忍住了眼泪。
老家伙不了解张志一的思想活动,见他流了泪,便认为有隙可乘了,连忙假惺惺地接着说:
“走了岔路,就得及早回头!照我看……”
“科长,照你看怎样呢?”张志一望望施元明,然后问老家伙。
“你们只有揭发冒子仁、柳继明、金真他们的罪行,才有生路;否则,休想逃过眼前这一关!”
张志一想:这老家伙真坏透了,看样子,硬顶下去,准会被他弄得七死八活的,死了倒不要紧,可是大家还不知道我们两个是怎样死的呢!同时,我们也实在没有好办法对付他,只好让大家来给他些颜色看吧。主意打定了,就问那老家伙:
“你说怎样揭发?”
温科长立即把刚才写好的东西拿给张志一看,并强调说:
“一定要照这上面所列的逐条揭发他们!”
张志一点点头。
“到底怎么办?”
“好,把他们提来对证吧!”张志一坚决地说。
这一下,施元明可急死了。他料不到张志一会中途变卦,背叛大家,背叛革命。……自己后悔不该和他如此亲近,这可糟了,有谁再能相信我施元明是清白的呢?他狠狠地瞪了张志一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长一听温科长搞出了名堂,觉得报功邀赏的机会来了,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来,坐在科长的那张太师椅里,等待着喜讯。
这次被提来对质的人很多,金真、冒子仁、柳继明、沈贞等等不下十余人。他们想总是这两个年轻人沉不住气,闹出大乱子来了。有人暗里在发恨:那些小伙子真不中用,害死人!哪晓得张志一一见他们,便忘掉了疼痛,使劲昂起头来,象全身输进了新的血液一样,大声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