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在海上乘风破浪,很快便驶到了岛上。姚馆长和小杨早就收拾好东西,在等他们来。
三天的野外作业,姚馆长和小杨的脸都被晒得黑了一层,但是,他们的表情是愉悦的,精神是振奋的。丁翘知道,这一行,一定收获甚丰,可能远超出他们的预期目标。
果然,在船工面前,姚馆长和小杨不动声色,但是,当他们在船尾坐下,姚馆长便忍不住附在丁翘耳边激动地说:“九成是宋瓷!”
丁翘激动地点头:“嗯!”
回到渔村,村主任原打算留姚馆长和小杨吃一顿饭再走的,但他们婉拒了,说是连日劳作,想早些回家休息,于是丁翘便把姚馆长和小杨送到码头,看他们坐船离开,她才慢腾腾地走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她还可以在这里待两天。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江氏的深海珍珠研究中心。这是她第二次来,上次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她还发誓,从此以后不会再踏足浪琴湾,没想到这么快便又来了。
研究中心楼层虽然不高,但整体设计显得大气而恢宏,丁翘推开门走了进去,马上有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问:“请问您是……”
丁翘干脆地说:“我找卓智。”
年轻男人马上热情地说:“找我们经理啊,你等等……”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掏出手机接听,表情变了又变,“是,是,我知道了。”
放好手机,他的语气更加热情了,热情地指着大门的方向:“小姐,我们经理现在不方便见客,您还是走吧。”
丁翘笑了:“刚才那个电话是卓智打来的吧,你告诉他,他的好朋友小猪有消息了,叫他回去找我。”
说罢,丁翘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果然,她刚回到卓智家,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中,外面便传来开门的声音,卓智回来了。
她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出肉和菜,看也不看他一眼。
卓智走到她跟前,低沉地问:“你是说,小猪有消息了?”
丁翘说:“是的。死于声呐,一种更加精密、杀伤力更大的声呐。”
卓智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丁翘却不知道哪里好了,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他依然不看她,大步朝门外走。
“喂,你去哪儿,我煮了你的饭!”
他站定了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她看见,他的双眼满是泪水。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流泪,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他的双肩在微微发抖,悲伤得难以自抑。
她心里一酸,冲上去张开怀抱,把他紧紧地抱住,他略为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越抱越紧,似乎一放手,她便要离他而去,他便会永远失去她。
但也仅仅是一会儿而已,过了片刻,他便放开了她,擦掉眼中的泪水,慢慢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我没事了。”
她还沉浸在他刚才有力的怀抱之中,他把她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那么奋不顾身,为什么一转眼,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到底在担心、顾虑些什么?
她涩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见外?”
他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温柔地低声说:“可我还爱着你。”她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那是他昨天为她贴上的,“你也还在乎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自从他提出分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他的眼睛依然闪亮,可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冷得如同深海里的冰。
他说:“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这大半年来,她曾经无数次在漆黑的夜里辗转反侧,深夜难眠,可是不管多么不甘心,多么忧伤,她都能强撑着,不让泪水流下来,但是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控制不住了,也不想控制了,她的泪水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他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递纸巾给她擦泪,但始终不愿意安慰她,也不给她任何的安抚动作,直到她自己默默地擦干了泪。
她语气平和地说:“你以前说过要陪我看桃薇花的,一直没去成,明天就陪我去吧。”
两天前她陪姚馆长去花碗坪的时候,曾经走去山顶上看过那片桃薇花,或许是这些日子天气一直暖和,桃薇花以为春天要来了,早就迫不及待地挂起了花蕾,这两天太阳这么好,料想早就开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似乎考虑着该不该陪她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她又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看花是件美好的事情,希望你明天不要再把分手挂在嘴边。”
这次,他没有犹豫,很干脆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