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盛看向江浩天,江浩天点点头:“是要先避避雨,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丁翘带着江家父子走向那块大岩石下面避雨,那是最好的“观影”
位置。
三人走到岩石下,雨依然哗哗啦啦地下,但顶上的岩石把雨水都挡在外面了,三人站在那里,恰好“躲进小楼成一统”,外面的风雨是侵袭不进来的。江盛把伞收起来,放在旁边的岩石边放好,低声嘟囔:“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真是!”
江浩天依然是一副儒雅淡定的样子,说:“天有不测之风云,不急。”
江盛突然说:“卓智呢,他怎么不在这儿,去哪儿了?”
丁翘用手指着斜前方,卓智正站不远处,江浩天奇怪地道:“他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过来避雨?”
丁翘淡定地说:“等一会儿吧,等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暗,广东人习惯了这种狂风暴雨骤然而至的天气,江家父子也不当回事,聊着浪琴湾的珍珠和海藻发展基地,言辞之间全是造福一方的理念,丁翘偶尔搭上几句,三人聊得也算融洽。
终于,聊到了卓智即将出手的古瓷碗,江浩天诚恳地说:“把这个碗收下来,我也只是不想让民族的瑰宝流落在外,中国人嘛,总不能眼看着我们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成为外国人的玩物。价钱方面,我可能给的不及境外的高,阿翘,不知道你和卓智能理解不?”
他跟丁翘见面不多,上次见面,他还是客气地叫她丁记者,但这次见面,他跟江盛一样叫她阿翘,语气既温和又亲切,像是长辈对晚辈,却又不失一个成熟男子的谦和。
丁翘在心中暗自赞叹,这是一个多么有魅力的成熟男士。
天边突然传来尖锐的雷声,像是有人用钢锯把天幕锯开了,一道闪电从天幕中劈开来。
丁翘心里一跳,来了,终于来了!
旁边,江浩天焦急地说:“阿盛,快把卓智叫过来避雨,被雷击中可不是好玩的。”
他语气中的关心和焦急,可不是装出来的,丁翘担心江盛走出去会影响卓智那边的磁场,忙拉着江盛说:“我们在这里等他,风大雨大,他一会儿就会过来了。”
说话间,已见一层薄薄的白光在两座山和卓智之间架设而起,丁翘担心江家父子没留意,故意指着那边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透过茫茫的雨幕可见前面的沙滩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他们开始争论、争执……
旁边的江盛脱口而出:“爸,那个人很像你啊……”
江浩天故作镇定地说:“别说话,看看是怎么回事。”
沙滩上,两个人的争吵陷入了僵局,其中一人往前走,另一人拾起地上的石头猛然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猝然倒地,被另一人拖着走向大海深处……
这一幕,丁翘已经看过几次了,但江家父子是第一次见,想必心中都震惊不已,待两个人影完全消失在大海中,丁翘听见江盛失声惊呼:“那两个人呢,怎么不见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阿盛!”丁翘听见江浩天声音淡定地说,“别去!”
江盛惊惧地说:“可是那两个人……”
丁翘淡定地说:“那两个人不是真的,只是幻象,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江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来问丁翘:“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就是你以前看见过的?”
丁翘点点头:“嗯。”她的目光掠过江浩天的脸,那张脸变得胆怯而恐惧,早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她淡淡地说,“从后面搬石头袭击的那个人,很像江先生啊。”
江盛骤然一惊,看向父亲,江浩天没有吱声。
雨依然在下,却比先前小了许多,天色也变得亮了一些。
一个人朝他们走来,身材高挑,步伐坚定,是卓智。
江盛不明就里,说:“卓智,刚才那两个人你看见了吗?太神奇了,阿翘说是幻象……”
“不是幻象。”卓智接过江盛的话,“是真的发生过。那个被石头砸中的,是我爸。”
江盛大吃一惊:“啊?”
卓智又说:“那个在背后行凶的,是你爸!”
江盛连声叫道:“怎么可能?怎么会!你别乱开玩笑!”
卓智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江浩天的脸上,说:“我是不是开玩笑,问你爸!”
江浩天脸色煞白,故作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作神弄怪的,我们走!”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江盛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卓智大声说:“江先生,别走啊,还有一幕戏,你要不要看?”
江浩天慢慢地站定,回过头来,盯着卓智,警惕地问:“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