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翘原以为,老杜是个爽快的人,姚馆长也是一个善于沟通的人,她跟老杜的交流,应该是畅通无阻的,但没有想到,姚馆长找老杜,惹起了轩然大波。
“老杜很生气,连你妈都劝说不了他。”卓智在电话中担心地说,“他拒绝跟姚馆长交流,还说我们侵犯了他的隐私。”
丁翘大吃一惊,她的印象中,老杜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她忙说:“那现在情况怎样?老杜跟姚馆长是不是吵起来了?”
卓智说:“那倒没有,老杜拒绝了跟姚馆长交流后,姚馆长就去花碗坪那边采集资料了,老杜和你妈在岛上晒日光浴。”
丁翘松了一口气,事情还不至于太坏,便问道:“你呢?你在干什么?”
卓智说:“天气预报说,明天将会有雷暴,我想再做一次试验,看能否让磁场释放出别的画面,雨季很快要过去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以后想做试验,又要等许久了。”
相较于其他的省份,广东的雷雨天气虽然比较多,但大多数集中在夏季,尤其是每年的农历五月前后,即广东人通常所说的“龙舟水”。
龙舟水来的时候,常常电闪雷鸣,过了这段时间,雷暴天气便不多了。
丁翘一听卓智说打算做试验,心里便有了新的想法:“要不,我请假过去陪陪你?”
卓智一听当然是求之不得:“好啊,你能请假吗?”
丁翘说:“应该能吧,我妈回来探亲,我请几天假应该没有问题,再说我最近做了不少大新闻,我们主任现在对我可好了。”
其实丁翘想请假去浪琴湾,除了想看卓智做实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协调老杜和姚馆长之间的关系。潜意识中,她觉得老杜那张代代相传的荼薇花画,一定能给姚馆长某些启迪,甚至可以解开某些历史的疑团。
部门主任一听说丁翘想请假,马上便准假了,还体贴地说会安排其他的记者跟进她跑线的部门,让她安心休假,丁翘趁机打蛇随棍上,要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金色的晚霞布满天边的时候,丁翘抵达浪琴湾。她没让卓智到码头接,一个人背着简单的小背囊从码头慢慢走回卓家。
事实上这个时候卓智也没空去接她。还未走近卓家的院子,一阵诱人的香味便扑鼻而来,不用说,卓智又在制作海鲜大餐了。
走进院子里一看,果然,母亲、老杜、姚馆长、卓智等人正围坐在炭炉前烤海鲜。也许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炭炉是长方形的,可以放更多的炭,也可以同时烤更多的海鲜。
“来了,快过来吃烧烤!”
“今天的海鲜特别棒!你再迟点来就没有了!”
院子里的人跟丁翘打着招呼,眼睛却依然盯着炭炉架上的海鲜,似乎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胜利果实。
见丁翘进来,卓智马上端来了小凳子让她坐下,又说:“这几个生蚝是我烤的,你快吃,不然他们一下子抢光了。”
话音未落,面前的生蚝已被老杜和姚馆长分别抢走了一个,而且他们得手后还击掌庆祝,不约而同地对着卓智挑衅地笑,完全没有卓智所说的那种剑拔弩张,丁翘不禁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品尝卓智烤的生蚝。
烤生蚝的做法,与烤青口的做法一样,都是先用小刀撬开一边的壳,让肉附在另一边的蚝壳上,放进炭火中烤。数分钟后在蚝上撒上蒜茸和油盐,片刻,蚝壳中的油盐与蒜茸便积极地与蚝肉发生秘而不宣的关系,再撒两滴“味极鲜”进去,便可开吃了。
鲜香、美味等词语都不足以形容烤生蚝的好,丁翘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再看旁边的母亲、老杜和姚馆长,也是忙碌得很,似乎眼中只剩下生蚝了。如果她晚来一会儿,说不定这些生蚝就被他们全部干掉了。
饭后,卓智泡了荼薇花茶,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院子里的百香果树去年被砍掉后,卓智又种了一棵新的,但这棵新的仅长了寥寥的几枝攀爬而上,院子里依然是光秃秃的,正好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
丁翘和卓智一起把碗筷收进厨房里,周颖芝跟了进来,促狭地问她:“怎么又来了?是舍不得妈咪还是舍不得阿智?”
丁翘故作严肃地说:“都不是,听说老杜欺负我的朋友了,我要来伸张正义。”
周颖芝笑了,说:“这个我要解释一下,老杜虽然性格爽快,但骨子里还是美国人的思维方式,他觉得荼薇花画是属于他的个人隐私,如果他主动分享没关系,但对于陌生人,他可能不愿意,希望你能跟你的朋友说一声。”
丁翘点点头表示理解:“外国人嘛,跟我们自然是不一样的。”
周颖芝瞪她:“这是什么话?意思是说你妈也不正常了?”
丁翘笑了:“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只是说,老杜现在变得正常多了,你看……”
两人透过窗朝外看,正好看见老杜跟姚馆长聊得正欢。
周颖芝笑了:“这才是真正的老杜,一事归一事,他不愿意跟姚馆长聊荼薇花画的事情,但聊别的事情,他是乐意的,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丁翘和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姚馆长正在跟老杜聊中国古代的贸易,而且,老杜似乎还挺懂,连丁翘都自愧不如。
老杜说:“中国利用航海技术进行对外贸易的时间,可能比你们知道的都要早得多,我的朋友家中珍藏着大量的中国古物,恐怕你们中国人都不多见。”
周颖芝亲昵地纠正他:“那叫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