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转到这个话题,丁翘便觉得压力好大,只能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毕竟现在母亲和老杜都还年轻,两人都未满50岁,长相和打扮都年轻又时尚,现代人长寿,活到八九十岁是正常事,离退休还远得很呢。
对于他们留在浪琴湾,卓智似乎还挺欢迎,老杜在他面前从来不摆“长辈”的架子,有时候还非常周到地帮他拎工具袋,两人就像哥们儿一样。
卓智在破解了花碗坪磁场的秘密后,论文也按教授的指点交上去了,但对方迟迟没有答复。在这个等候的过程中,卓智并没有表现出很焦急的样子,淡定得让丁翘怀疑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这一天又是周末,丁翘在市区购买了大袋小袋的新鲜蔬菜去浪琴湾。岛上虽然也产蔬菜,但品种不多,老杜和她母亲又是对生活有要求的人,因此丁翘每周进岛一次,为他们提供食物补给。
还未走到卓智家门口,远远地,便听见院子里传出她母亲和老杜的笑声。
院子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丁翘在外面大呼小叫:“快来接东西,可把我累死了!”
院子里的三个人忙不迭地冲过来,把她手中的蔬菜、水果等各种东西接过去放好。丁翘见三人脸上均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由得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了?是有什么喜事吗?”
卓智、她母亲和老杜互相看了一眼,都是笑眯眯的。
“你说。”
“我不说,你说。”
“你说你说。”
丁翘见三人互相推让又有点难为情的样子,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
老杜笑着搔搔脑袋:“这个嘛,当事人说会比较好一点。”
丁翘看着母亲,顿时福至心灵:“妈咪,你怀孕了?”
“哈哈哈……”
卓智和老杜几乎笑翻了,周颖芝忙不迭地摇头又摆手,哭笑不得:“不是不是!”
好半天,老杜才止住笑,神秘地说:“阿翘,我们搭建了一个草台班子。”
“什么草台班子?”老杜的中文不大灵光,说话时有惊人之语,丁翘不相信他,指着卓智说,“你说,到底什么事?”
卓智说:“我们打算寻找那艘沉船。”
丁翘吃了一惊,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就你们三个?”
三人满脸严肃,不约而同地点头:“嗯!”
丁翘哭笑不得:“凭什么?”
卓智胸有成竹地说:“根据气候和潮汐变化,利用物理学方面的知识大概可以计算出古船在海底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丁翘追问:“那你知道古船有多大?重量有多少吗?”
卓智老实地说:“不知道。”
丁翘笑了:“你连古船的体积是多少都不知道,自然也无法计算出它在水流中受到的阻力了,就算你知道它移动的方向,又怎么知道它移动的速度?”
这是她仅有的一点物理知识了,连卓智都认真地对她表示赞赏:“你说得对,确实很难计算。”说完,他便笑了,“但是难不等于不可以,是不是?”
这个丁翘倒也认同,只好点点头:“也行吧。”她的目光移动到老杜脸上,看老杜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她便知道他也有话要说,“你呢,作为草台班子中的一员,你能干什么?”
老杜激动地搓搓手,神气地说:“你等着!”
然后,他朝周颖芝打了一个响指,两人跑进里间,从里面搬出一大堆东西,丁翘定睛一看,是氧气瓶、潜水服,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是什么?”
老杜认真地说:“我提供的专业设备,只要阿智有需要,我就会提供一切,我会资助他下海找古船。”
丁翘忍不住笑了:“好,你赢了。”她转向母亲,“妈咪你呢,你打算担任什么角色?”
周颖芝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当然是保证后勤供给啊,保证让阿智工作的时候不会饿着肚子。”
老杜笑着抢过话头说:“我烤出来的面包和蛋糕,交给她保管,免得我闲着没事吃光了。”
丁翘哭笑不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老杜都有办法把一件严肃的事变成他们秀恩爱的专场。
接下来,他们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打捞古船的草台班子,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老杜和卓智分别穿上潜水服,周颖芝也恪尽职守地端出面包,三人摆开架势,展示出最严肃认真的样子,让丁翘给他们拍照。
丁翘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着,暗自感叹必须想办法让母亲和老杜尽快回他们的美国去,不然他们长期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把卓智带傻。
偏偏老杜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还挺高兴地说:“做事必须要有仪式感。”
卓智也乐滋滋地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古船,那么这张照片,就相当有纪念价值和历史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