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姜淡淡道:“既知道,便该好好躲着、藏着,怎么还敢到我面前挑衅?”
虽然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轻柔,却让吃吃觉得不寒而栗,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道:“不是挑衅,我们急着来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快去阻止风小雅娶亲!”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喜欢他,他喜欢的也是你,怎么能……”
秋姜沉下脸道:“朱龙,把她丢下船!”
“我还没说完呀……”吃吃挣扎道,然而朱龙抓着她,就像老鹰抓着黄鹂一样轻松,一把扔了下去。
吃吃在空中几个翻身,堪堪落在了马车顶上,她还待要闹,朱龙沉声道:“速速离开,否则抓你回璧。”
吃吃一听,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不见。
朱龙道:“她留下了马车。要用吗?”
“有何不可?”
“怕动过手脚,会被追踪。”
“我们才刚靠岸,对方便赶来了,你觉得,我们的行踪保密得很好?”
朱龙一怔道:“姬善竟有如此能力?”
“姬善逃出璧国,为何不去燕也不去程,独独来宜?”
“莫非……她在宜也有所求?”
秋姜翻转着手中的喜帖,幽幽道:“看来姬善身上的秘密,比起我……只多不少。”
***
客栈二楼。
看看趴在窗边用叆叇遥望着车水马龙的胡府,啧啧道:“胡九仙失踪,胡家本在内讧,结果风小雅一来,都偃旗息鼓了。”
走走道:“不看僧面看佛面。鹤公背后可是燕王。大家想来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太为难胡大小姐。”
“那也得这门亲事成了才行。”看看勾起一个冷笑,道,“我有预感,吃吃回来之时,就是风小雅悔婚之际。”
走走情不自禁地看向内室——一门之隔的里间,姬善正在为时鹿鹿施针。
于是她靠近看看压低声音道:“大小姐真让吃吃把喜帖送去给姬大小姐了?”
看看点头。
“姬大小姐真的……是鹤公的十一夫人秋姜?”
看看再次点头。
走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道:“原来大小姐知道姬大小姐这些年的行踪……那她是在为姬大小姐着急?”
“说起这个……”看看突生好奇地问,“她们两个见过吗?”
四人中,只有走走是姬家的家生奴,从小就在姬府长大,也因此,只有她至今改不了口,依旧用“大小姐”一词称呼姬善。
“我爹是姬府的车夫,我从小帮着爹爹喂马擦车,直到十三岁才被夫人提拔去服侍大小姐。我见到大小姐时,姬大小姐已不在了,所以不知她们是否见过。”走走想了想,又道,“但我觉得,应该是见过的,不然不会那么像。”
***
“你见过姬善吗?”赶车的朱龙问秋姜。
“见过。”秋姜靠在窗边,看着十二月的宜境繁花如簇,脑海中却浮现出十二月的图璧——雪虐风饕。
其实图璧处于燕和宜之间,既不太冷也不太热,气候最是宜人,很偶然才会下雪。
而她初遇姬善那天,便在下雪。
她的书房叫陆离水榭,建在湖中,三面临水。那一天,云尚宫来教她插花,她因即将去如意门而心情郁卒,很是敷衍地把瓶插满,起身就想回屋歇着。
云尚宫的戒尺“啪”地敲在了几案上。
她只好再次坐下来。
看着插得满满当当的花瓶,她心中生出许多不忿,还有一些不服,忍不住问道:“请问尚宫,我插得有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