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善突然拿起独轮车上一把闲置的锄头,跑到封死的窗户前狠狠砸下去。
她虽不会武功,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多年历练让她的肢体充满力量。然而,这一锄头下去,看似木制的窗户没事,锄头“嘎嘣”一声断成两截。
“阿善,你又淘气了。”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姬善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她僵立片刻,回身,就看见了时鹿鹿。
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分明是殷切送饭的恋人,落在姬善眼里,却无异于催命的恶魔。
恶魔盯着封死的窗户,挑眉道:“你想救她?”
“没有没有,我就试试锄头……”姬善的话还没说完,心口猛地一痛,扑倒在地蜷缩起来……
彻心彻骨间,依稀听见一声叹息:“都说了不要再撒谎的啊……”
***
温热的水流,轻柔地冲刷着姬善的身体,把汗水和污垢一点点带离。
她趴在桶沿上,怔怔地看着前方的屏风,仿佛那已是她唯一在乎的东西。
惩罚的时间,果然从三息延长到了九息,疼痛解除后,整个人都虚脱了。此时的她,只能任凭巫女们为她沐浴,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巫女们把她洗干净后捞出去,用柔软的丝帛裹住身体放在白鹅绒大榻上,用白棉吸去头发上的水渍,再用熏炉一点点熏干。
最后,她变得又香又软又干净,她们便退了出去。
姬善平躺在榻上,望着屋顶美丽的铁线牡丹雕花,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角落里,传来时鹿鹿的声音。他依旧坐在窗户下,坐在阴影中。
姬善道:“八年前我嫁入颖王府,成为昭尹的侧妃,大婚之夜,她们也这般给我沐浴熏香脱光光,放在榻上等他来。”
时鹿鹿道:“然后呢?”
“然后……”姬善侧了个身,媚眼如丝地朝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啊,我教你。”
时鹿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但他没有动。
“你都给我种了情蛊了,为何不同我亲近?”
“之前你说怕欠因果,但现在我们已经生死相依,纠缠不清,就差最后一步……你在怕什么?”
“过来。”
姬善索性一把把身上的丝帛扯掉,丢到地上。
玉体横陈,美人如花隔云端。
时鹿鹿远远地看着她,目光闪动隐晦不明,却依旧没有动。
姬善等了一会儿,又“咯咯”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昭尹那天一开始也没过来。”
“然后呢?”时鹿鹿的声音明显喑哑了几分,似在忍耐着什么。
“后来,他就过来,抓起我的头发……”姬善说着也抓起一缕长发,放到唇旁,粉红的舌头如猫舌般探出,在上面舔了舔。
时鹿鹿的咽喉跟着滑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纤长的手指,从黑色长发上滑过,来到唇旁,眼看那粉色舌尖就要舔上去,指尖却像猫爪顽皮地缩了回去。
时鹿鹿突然咳嗽起来。
“再然后,是胸……”姬善的话没说完,一道白影飞掠而至,将她从头到脚罩住了——是那件本来挂在屏风上的白狐皮裘。
与此同时,时鹿鹿起身推门,屋外冰寒的风一下子吹进来,吹散了一室旖旎。
姬善在皮裘里放声大笑。
“如果我能,你现在不该笑,而是哭。不,是哭都哭不出来。”时鹿鹿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