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阿十,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呢?会好吗?我希望你能好起来,如果你好不起来也不用怕……等我将来长大了,有机会继续学医了,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喃喃地说了好多好多,说得最后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阿娘说,是十姑娘亲自抱着她回来的,身上还穿着那条新裙子。阿娘说,不能平白收人家这么贵的礼物,一定要回礼。
于是,对女红毫无兴趣的她,老老实实地跟着阿娘做了一个香囊,绣了一个“十”字,还在里面放了自配的香草料包。
第二天,她跑去把香囊送给十姑娘,十姑娘看到歪七扭八的针脚和丑极了的“十”字,“扑哧”一笑。
她没有生气,反而惊喜道:“阿十!你笑了!原来你会笑啊!”
“我们小姐是被这个香囊丑笑了!”婢女在旁逮着机会挖苦道。
“那也值了啊。博美人一笑,不枉我手都扎破了呢!”
十姑娘一听,拉起她的手细细看了几眼,然后把自己腰间的香囊解下来,换上了她做的那个。婢女惊讶道:“小姐,你真要戴这么丑的东西啊?”
“这是我做的香囊,我将来可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到时候你们没钱了,把这个香囊拿出来卖,没准能卖很多很多钱呢。”
“呸呸呸,你居然咒我家小姐落魄!”婢女气极了,最气的是,小姐竟然对此一点都不生气,还冲那个臭丫头微笑,于是她再次一跺脚,扭头跑了。
她们的生活就那么吵吵闹闹地持续着:阿十微笑,阿善吵闹,小婢女气得哇哇叫。
姬善想:那段时光可真有意思啊,那么那么悠闲,那么那么自在。以至于让年幼的她心生错觉,她和阿十会一直一直那么开心快乐地过下去……结果,寒露那天,观门外来了一群人,清一色全是女人,十八九岁到四五十岁都有,其中一个中年妇人身穿羽衣手持竹杖,看上去不苟言笑。
她途经她们身边,好奇地打量那件羽衣,一少女立刻冷冷地训斥她:“看什么?”
“那位婶婶的衣服好好看,都是什么鸟的翎羽编的?”
“关你什么事?滚!”少女推了她一把,她被推倒在地,愣了愣,起来拔腿就跑。
回到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阿娘看见了问:“找什么呢?”
“我前几天从达真人房里偷出来的瓶子呢?里面有毒药,放在洗脸水里,洗了就会长麻子!”
阿娘一怔道:“啊?要那个做什么?”
“有人欺负我,我去下个毒。奇怪,瓶子呢?明明放在这里的……”一扭头,看见阿娘的脸,连忙改口,“我觉得那些人来者不善,以防万一嘛。”
“那些人是十姑娘的家里人。”
“啊?”
“听观主说,十姑娘家里出了事,要接她回去……”
后面的话就再没听清,她冲了出去。
来到十姑娘的小院,果然,刚才见过的女人们在那儿出出入入地搬东西。那个推她的少女看守着院门,看见她,把手一拦道:“还敢来?”
她踮起脚喊:“阿十……阿十……”
“吵死了,闭嘴!”少女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拎到一旁。
“我要见阿十!”
“阿十?放肆!我们主人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
“你们真的是来接她走的吗?”
“没错。”
“你们要去哪里?”
“跟你无关。”
“求求你告诉我吧。”姬善双手合十,露出自觉最可爱的表情,却被对方又无情地推了一把,倒在地上。
“滚……”
她起身心疼地拍着裙子,这条裙子是阿十送的,摔了两次,都脏了。
可恶,这下子必须要报复了!
她扭身离开,冲回家继续翻箱倒柜。阿娘在旁劝她:“别找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下个毒!”
“你再这么找下去,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