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雅一怔道:“我爹见过你?”
“对。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风小雅震惊。图璧元年也就是华贞三年的冬天,父亲就见过江江?可他一直一直没有跟他说!为什么?为什么?
***
风乐天看到姬善,很惊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给她倒了一杯酒,柔声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这句话一下子让姬善火气全消。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这句话,如慈父,如恩师,如老友,如她儿时遇到的那个风乐天,一点都没变。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眉发都白了,显得比真实年龄苍老很多的男人——燕国除了燕王以外地位最高的男人,心里一遍遍地想:我错了。我错了。传言有虚。
我的风伯伯怎么可能养出纨绔儿子,怎么可能允许儿子是个废物?怎么可能奴役儿媳来安享晚年?他可是风乐天啊,是在所有人把我的梦想当作笑话,在我爹都讽刺挖苦我说我异想天开时,唯一认同我、鼓励我,把医书全送给我的风伯伯啊!
她的眼角湿润了起来,为了掩饰这点狼狈,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道:“只、只有一杯酒吗?你怎么不喝?你不是最喜欢喝酒的吗?我人生中喝的第一杯酒还是你给倒的呢!”
风乐天笑了笑道:“戒啦。”
“什么?我成酒鬼了,你这个老酒鬼反而戒酒了?”她不满地道,拿了个空杯子就要给他满上,“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激动不开心?说什么也得来一点啊,是吧……”
风乐天用手挡住杯口,眼眸深深,写满深意道:“我不能喝。”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手凉极了。姬善一惊,当即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把脉。风乐天挑眉道:“哟,没忘本?真当了大夫?”
姬善的心却沉了下去,再然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风乐天将手从她手下抽回,眼睛弯弯,笑如弥勒,道:“看来医术还行,一下子就发现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多年了。救小雅的代价。”
姬善这才知道风小雅是怎么活下来的——风乐天用自己的武功,再联合六大高手之力,一起为他续了命。
“他不想死,他想找你,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
姬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然后,他认错了人。”风乐天看她的眼睛里有愧疚,更有遗憾,道,“你早点来就好了。”
她想其实她早来过的,她来时风小雅还没娶十一夫人,一切本来得及纠正。
但现在……
“我去找他!”她要纠正错误,她要消除误会!
风乐天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姬善回头,见他脸上没有了笑意,变得郁色浓浓。她的心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扬扬,老夫能不能求你一件事?”风乐天轻轻地说道。
***
“你爹告诉我秋姜的事,也告诉我你和她的纠葛,听他描述完,我就知道了……”姬善转头看着秋姜道,“秋姜,是你。”
是你啊,姬家真正的大小姐。原来你成了秋姜,成了我。
“我不能破坏你的计划,风伯伯也不同意,不仅如此,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我告诉他你的目的后,他问我,有什么药能撑一撑?撑着等到你动手,好助你一臂之力。”
秋姜眼睛一红,整个人也抖了起来。她一直奇怪为什么公爹会在当时就知道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原来是姬善告诉他的。见她的那两次,风乐天一边咳一边喝,她当时还觉得他真是个酒鬼。现在才知道,其实他本已戒酒了,就为了活得久一点,能配合她行动。
“割下他脑袋的滋味很难受吧?但我告诉你,你是在帮他解脱。他为了等你,一直在服用奔月,而这种药有多难受,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可以从内疚中,走出来了。”
秋姜猛地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她的脸。
姬善看向风小雅道:“我答应他对你隐瞒此事。然后就离开了。这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