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对萧焕的衣服感慨完,才看到站在萧焕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古代衣服,年纪看起来小得多,很可能还没成年的自己。
那个她带着浓重的悲愤和怨毒对萧焕说:“万岁,臣妾有一个至亲的人昨晚去世了。”
萧焕微微笑着,语气温和:“是么?皇后节哀。”
那个她语气更加愤怒:“请问万岁有没有想杀,却不能杀的人?”
萧焕摇头:“朕通常不会想杀人。”
用俯视视角看着这一切,凌苍苍在心中连连点头,果然是联邦皇帝的标准答案,身为仁慈公正的代表,皇帝怎么可以透露出任何残忍的想法呢?
那个她讽刺地笑了起来:“是啊,万岁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每句话都是谕旨,怎么会有想杀而不能杀的人?前段时间,臣妾有一个至亲至爱的长者,死在了一个人手中;昨天晚上,臣妾又有一个至亲至爱的人,死在了同一个人手中。万岁说,这个人臣妾该不该杀?”
凌苍苍顿时有点黑线,这个异世界未成年版的自己,逻辑怎么这么有问题?
定罪要讲证据链,不仅要单个证据,还要许多证据,哪怕证据链上存在一点瑕疵,也可能会被法官否定,进而无法定罪。连证据都不存在,就这么单凭主观臆断,怪罪到某个人头上。
萧焕看着那个她的眼睛,笑容淡雅温文,声音透着关怀:“皇后还没用过早膳吧,要不要在这里用?”
凌苍苍忍不住在心里呐喊:陛下你起码要给自己做个辩解啊,就这么被冤枉了真的好吗?还是你是在等律师过来啊!
那个她笑得非常讽刺:“不用了,臣妾想要回宫。万岁金安,臣妾告退了。”
萧焕还是微笑着:“皇后请便。”
那个她行了个古代的宫廷礼,转身要走,萧焕却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叫住了她:“皇后留步,朕想起来,昨夜之后,有碗药是要皇后喝的。”
那个她一看到那碗药,就捏紧了拳头,然后旁观的凌苍苍像是能感觉到她的想法,立刻明白了,那是一碗避免怀孕的药。
凌苍苍觉得,这就是萧焕不对了,事后避孕药对身体是有损害的,既然不打算用自然受孕的方式生孩子,事先做好避孕措施不就好了?
就像她在现实中跟萧焕的几次,都提前做好了避孕措施,尽情享受欢爱,万无一失。
她看到异世界的自己一口气喝完那碗黑色的药汁,把那个看起来很精美的碗霸气地往地上一扔,就这么走了。
她无语地看着站在原地,脸色明显开始苍白起来的萧焕,同情心油然而生。
现实中未成年的她,究竟有多熊多难对付,她心里清楚得很,那简直是现在的凌警探不想回忆的黑历史,看起来异世界的她中二期也没差多少。
萧焕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很压抑地咳了几声。凌苍苍忍不住心疼起来。
但异世界中的一切,她都无力干涉,只能干看着,萧焕咳完了后,挥手招来一个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这么看罗冼血之死不但和他毫无关系,甚至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那个人也是个熟脸,是皇家侍卫队的副队长班方远,他低着头回答:“禀万岁爷,昨晚罗冼血在候燕巷被风远江击杀,击杀罗冼血时风远江也身负重伤,后来被不明人一剑穿喉,死在一条街之外。”
已经看过风远江那边发生的情况,凌苍苍知道那个死去的风远江,就是萧千清让人准备的假尸体。
萧焕又咳了几声,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眉间也紧紧锁着,他努力平复呼吸:“尸首呢?”
班方远回答:“属下带人赶过去时,风远江的尸首已被收走,罗冼血的尸首还在,属下已经带了回来。”他顿了顿,又说,“罗冼血的尸首旁还有个昏厥过去的舞女,属下也做主一起带了回来。”
萧焕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朕去看一下。”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礼服,“稍待片刻,朕去更衣。”
班方远低头应“是”。
萧焕去内室更衣,拥有全能视角的凌苍苍可以欣赏萧焕换衣服的全程,实在非常赏心悦目,算是这个关于异世界的梦里最好的部分。
当然如果他不是一边换衣服,一边不断低声咳嗽,让她很揪心的话,那就更好了。
换了一身颇为朴素的浅蓝色长袍,又加了一件黑色带兜帽的斗篷,萧焕在班方远的带领下穿梭在连绵的宫殿之间。
这片宫殿很大,建筑比朱雀宫要密集得多,看得出来应该住了不少人,班方远和萧焕专走僻静无人的小路,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屋子前停下。
萧焕点了点头,问:“那个女子呢?”
班方远回话:“就安置在隔壁,还没醒来,属下不知是否该请御医前来。”
萧焕说:“不必了,会走漏消息,待我去为她诊脉就好。”
看来这个异世界的萧焕也是个医生,他抬步走进放着罗冼血尸首的房间,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