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悄然周旋在她身侧,探查周围不寻常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有处灵气的流向微微振动,似是流动中忽然受了颠簸。
西桐立刻翻身去看,手抬起烛光,昏黄光芒之中,木床板上有几道微不可查的剐蹭痕迹。
像是从床底下拖出什么棱角分明的重物时,才会出现的蹭痕。
一晚上的轻松心情陡然严肃起来,西桐盯着那几道痕迹,脑海中想法盘旋,一会儿是前房主可能留下的痕迹,一会儿是于恰好会不会放了什么东西。
但线索少得可怜,实在无法通过一地薄灰尘和床板的刮痕就断定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咚咚”两声,楼下门外忽然有暴戾的敲门声!
西桐一惊,连忙起身,额头差点撞到床板。
她赶快退出这片空间,先将灯熄灭挂好,又把一切恢复原状,灰头土脸悄悄趴在窗边,打量门外状况。
夜色中,两个官兵不耐烦地又敲了遍门,力气之大像是要把门砸个洞出来,才好发泄这半夜出来巡逻的怒火。
西桐侧耳细听,走廊里满是跌跌撞撞的磕碰声,目光下移,金掌柜披头散发打开了铺子大门。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人饱满的后脑勺,但不妨碍金掌柜鞠躬幅度大,凭想象也能猜出他脸上是什么神色。
金掌柜赔笑道:“抱歉二位大人,如此深夜起身慢了些,您来这是为了……?”
官兵不耐道:“今日黄昏,有一及腰高的女童入城,传言那位是神女再世,你可曾见过她?”
金掌柜压下心跳,面不改色开始扯谎:
“不曾,只是不知大人找神女是何缘由,小的愚钝,若是知道这事有多紧急,也好为大人尽绵薄之力,打探神女踪迹。”
金掌柜来云城仅一月有余,但性格所致,消息十分灵通,知道点神女传说和不可说的祭祀事宜,对官兵要找西桐一事也隐隐有自己的推测。
只是推测归推测,还需要人来验证。
官兵对视一眼,道:“行吧。
“下一次祈雨醮快来了,正巧碰上神女云游至此,道长说务必邀请神女出席,如此便能和六十年前一样,求来暴雨。”
果然,“神女”这个词在云城是和祈雨醮绑定的。
金掌柜暗自思量,面上讪讪道:“小的明白,日后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禀告大人。”
官兵道:“行,进出城门的口已关,神女大人还在城中,多努力立功吧。”
楼上观察的西桐身形一顿,望向官兵的目光更加深沉,门口的金掌柜却是面不改色,嗻嗻称是。
用一堆吹嘘拍马的话术将人送走后,金掌柜长叹口气,双手撑在柜台上,缓缓、缓缓弯下了腰。
一夜,有人熟睡有人难眠。
云城城门已关,花这么大阵仗只为了抓一个今日刚来的“神女”?
那西桐若是不出席,等祈雨醮结束,这城门还会不会开了?
金掌柜一夜辗转反侧,翌日清早,将半夜事情和疑虑都说出口。
早晨被粟米粥和炊饼暖起来的氛围又降了下去。
西桐“哼”了声。
她平静道:“我不去。”
城门关了如何,一城人抓她又如何,她不想去,那就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