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並未看透两人心有灵犀间的话里有话,沉思片刻,也决定按照侄女的意思,请鲁大师与杨公子出手。
独尊堡位於成都北郊万岁池南岸,坐南朝北,仿似一座规模缩小的皇城。全堡以石砖砌成,予人固若金汤的气象。
但与宋阀山城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宋解联姻,其实是宋阀下嫁,独尊堡“武林判官”居然敢临时更改婚期,把未来儿媳宋玉华及以“地剑”为首的一眾宋阀高手,晾在成都城中多日,这简直使一眾同样滯留成都及独尊堡的宾客咂舌不已。
虽然放出来的消息是解暉练功出了岔子,但起初大伙儿都不太相信,寧愿以为是“武林判官”得了失心疯。
宋阀把控巴蜀盐脉,独尊堡则是宋阀在巴蜀分销的代表,“武林判官”再自以为武功可以与“天刀”媲美,若非失心疯,受再重的伤,也得强撑著出面把婚事结完吧?
哪怕宋家大姐玉华嫁进来就守孝呢?
不过,当解家先后请了簫依双绝石大家石青璇、大石寺隱世高僧真言大师为解堡主医治后,传出风声来,才知解堡主確实走火入魔身受重伤。
黄昏。
宋阀坚持汉统,不行隋礼而行汉士昏礼。
眾宾客肃穆以待。
巴蜀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以说都因宋解联姻盛事匯聚於独尊堡,诸郡守、郡丞、都尉等长官,川帮帮主“枪霸”范卓及帮中眾长老,巴盟盟主羌族“猴王”奉振及其下瑶苗彝“美姬”丝娜、“大老”角罗风、“风將”川牟寻三大首领,合一派“通天姥姥”夏妙莹诸眾数百宾客皆就席间翘首以盼。
宋家只是在张仪楼完成了送亲的最后一步,没有一齐隨解文龙的迎亲车架回独尊堡,一同前去的是宋玉华的陪嫁嫁妆及上百名家僕。
解暉的拜把子兄弟、巴蜀最大的酒商、实为魔门天莲宗“莲主”的胖贾安隆眯著眼睛正与曹应龙悄悄说话。
安隆眼下尚是石之轩的迷弟、忠心耿耿的追隨者,曹应龙因当年办事不力被石之轩丟来了巴蜀干活儿、暗中照应女儿石青璇。
嗯,办事不力的原因正是被杨康忽悠过了头,石之轩放弃了让这蠢货独当一面的想法。
原世界线中的四大寇首领只因石之轩一念之差,就这么没了。
曹应龙已在成都成家立业,过得倒也挺爽,虽然有些许怀念为石师纵横天下效力的瀟洒,但更享受眼下安静平淡的生活。
戴著面纱的石青璇淡淡看了安隆与曹应龙一眼。
两人远远地便闭了嘴,皆心道好难。
宋缺在宋阀山城已亲赐酒解文龙,解文龙亦亲驾墨车三千里,迎宋玉华返回成都,恪守古礼,不辞辛苦、绝不假人之手。
更体贴未过门的妻子远来三千里之遥、风尘僕僕,没在路上磨蹭时日、以便回到独尊堡是正逢佳期,而是请宋家於城內张仪楼暂作休整,以免玉华劳累辛苦。
此时,解文龙请身穿玄色纯衣熏神、头戴金玉额髮饰物的宋玉华下车入堡门,过“忠信礼义”牌坊后,走上一条直通主堂大殿的笔直石路。
独尊堡正中的建筑组群楼阁崢嶸,斗拱飞檐,画栋雕梁,皆为装饰成肃穆庄重的玄纁二色,沿路以来,不奏乐、不喧闹,依照宋缺喜好,遵守周汉古礼。
宋玉华亦循古礼面无遮盖、展示真容,昭示將来她正是独尊堡的女主人。
眾宾客隨謁者赞贺,宋玉华与解文龙已行至主堂大殿石阶下两座威武生动高达一丈的巨型石狮之间。
隨著一对新人款款入堂,眾宾客终於见到了宋阀长公主的真容。
眾人所见,宋玉华黛眉轻蹙、神態温婉柔美,果然是一位不可多得美人。
曹应龙不由自主地將她与青璇小姐的气质比较,暗道远不如也。
想来“天刀”宋缺也是不如石师。
接下来该行共牢而食、合卺而酯、解缨结髮仪式,从此二人便成结髮夫妻,更象徵著宋解两家正式联盟。
曹应龙看著主位上一脸苍白虚弱的解暉,心道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忽然。
他瞪大了眼睛。